凌晨五点整,她从睡梦中睁开双眼,眼前世界又恢复了原有的黑暗。
此时头脑清明,再无半点困意。
并非是养成了什么良好且自律的习惯,也不是因为做了噩梦而惊醒,更不是她心中突然有了想要为之拼搏的梦想。
蚊子!
有蚊子!!
很多蚊子!!!
嗡嗡嗡嗡嗡!!!!
请问,盲人该怎么练习打蚊子?
在线等,挺急的。
001伸手摸了摸自己脸上凹凸不平的痘痘,总感觉痒痒的...
→【在半夜,由于某人没有管好门窗,蚊子大军彻底入侵了这个房间】
→【蚊子们像是邪恶资本家一样吸走了你的血】
→【HP - 10086】
→【恭喜你,血小板也被吸空了,成为披着人皮的尸体,如果再找不到补充血条的东西,就要直接game over啦!】
啊咧,
原来不是青春痘而是蚊子包吗,还以为自己又短暂拥有了青春。
非常熟练地用指甲在每个蚊子包上掐出一个‘十’字,001神情庄重。
这样做可以止痒吗?
不可以,但会显得很酷。
于是盘腿坐在毛毯上给自己身上所有发痒的地方都掐好了十字印记,好像那个被贴满黄色符纸的僵尸,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儿滑稽。
身上痒就快点儿去洗澡啊喂!
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去寻找可以回血的食物,因为在剧本杀内无法打开原本的背包,所以只能选择出去觅食了。
001捏着下巴,随手将一只在耳边乱飞的蚊子扇死在墙上。
留下一道狰狞血迹。
短短十分钟不到,墙上就出现了不下二十具尸体,像是手段极为残忍的凶杀现场。
柯南来了都需要调监控。
不久后,她的脸上也连带着出现几个无比清晰的红色巴掌印。
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吗?
真是恐怖类人猿。
在一番苦战后,灭蚊高手决定披着床单出门,以此来减少被蚊子强制爱的可能性。
将钥匙揣进口袋里,001摸索着走出房门。
那该死的RPG强制游戏又蹦跶了出来,展示出四个选项,每个选项都代表着不同的支线可能性。
【A.去二楼走廊尽头(夫人正坐在梳妆镜旁)】
【B.去厨房(女仆正在准备早餐)】
【C.去喷泉(园丁正在装忧郁)】
【D.去三楼主卧(赤司少爷正在做噩梦)】
【E.去隔壁房间(管家正在洗香香等待着你的到来)】
三长一段选最短。
题还没扫描进视网膜就已经做出了选择,虽然质量不高,但速度这一块没得说。
并且,不允许任何人的忧郁在她之上。
→【您选择了C.】
→【解锁 ·「园丁」线】
身体就好像被一道勾子直接拽走,没有任何防备。下一秒,她已经站在了喷泉边,脑袋完全被搅拌成一团浆糊。
人到了,魂还在后面追。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移形换影吗?001捂着自己的胃。
糟糕了,吾腹腹。
人无法相信那只是一个屁,同样也无法相信,我可以忍住不吐。
*
凌晨五点的天空还没有太阳,虽已是盛夏,但不免还是会感到些许凉意。
独自矗立在山顶的孤僻庄园,在此时显得无比寂静。
一滴晶莹的露珠从叶片滴落,浸湿了土壤,空气中夹杂着清晨特有的植物气味。
穿着无袖衬衣的园丁站在喷泉边,微风吹乱了他的发梢。
手中紧握着一枚硬币,望着水面那永不停歇的波纹,垂眸思索着什么。
路灯早已完成了夜晚职责,熄灭得很彻底,只能模糊辨认出园丁的模样。
他身形高挑,四肢纤长,看起来极具力量感,像是只随时都可以疾跑的猎豹。
最为突出的特征还是身上那明显暗淡的黝黑肤色,差点儿就要彻底融入黑夜之中,让人分辨不清真正界限。
再次确认这里是21世纪,并没有穿越回几个世纪前,也就是这个肤色最为畅销的时候。
那时候的工作就不再是整理花园了,这一片应该都改为种植棉花才对。
快把唐僧的头盖骨拿过来当木鱼敲一敲。
奇怪,
功德值怎么成负数了?
…
园丁思索良久,最后叹了口气,还是将手中硬币扔进喷泉中。
看着那枚散发着银色光芒的银币渐渐沉底,然后双手合十,闭眼许下全然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而后,他听见身后传来的悉悉索索声。
这么早,应该不是佣人。
真相只有一个——是老鼠!
园丁拿起放在一旁的钢叉,双眼锐利如寒星,小臂青筋暴起,摆出标准的闰土刺猹动作。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披头散发、脸上满是干涸血迹、穿着一身白色落地长衣,好像在飘荡的贞子。
黑脸直接被吓褪色了,小腿肚都在哆嗦,那刻意营造出的忧郁顷刻间荡然无存。
他向后撤了好几步,强忍着恐惧,带着颤音厉声质问道:
“喂,你是谁!”
“首先,我不叫喂…”
嘴巴先于大脑一步说出了刻在程序里的那段记忆,没等贞子说完第二句台词,她就直接捂着胃吐了出来。
yue——
“…等等等等!”
园丁目瞪口呆,即便不是吐槽役的他也不免发出灵魂拷问:“究竟为什么会吐出彩虹啊!”
是真的彩虹,不是马赛克。
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听到这话,贞子像是触发了什么底层代码。
突然猛地站直身子,竖起大拇指,用毫无情感波动的语气、皮笑肉不笑念道:“遇见彩虹,吃定彩虹。”
在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广告词后,继续面无表情地吐彩虹。
好诡异…
这是在做梦吗…
园丁站在原地,伸手用力扇了自己两巴掌。
欸?不痛诶。
等等——原来一切都只是梦吗?
忧郁的园丁变得不那么忧郁,甚至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真实性,可无论他怎么挣扎着想要醒来,都无法逃脱出去。
好吧,说不定是个清醒梦。
吐完一地彩虹的贞子飘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来一股刺骨的冷气。
在园丁强装镇定的目光中,贞子从白色床单下伸出沾染血迹的手,指了指一旁的喷泉。
“忧郁吗?”
“是的,我很忧郁。”
园丁也像是触发了底层代码,整个人忽然变得深沉起来,连带着皮肤色调也黑回去了,颇有一种沉闷顿挫的悲苦感。
“……?”
谁问你了。
贞子直接伸手揪住园丁的衣领,表情看起来更为凶狠,一字一句道:“我说,有鱼吗?”
“鱼…鱼…?”
“喷泉里怎么可能有鱼!”
贞子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了,看起来下一秒就可以直接把他做成炭烤可乐鸡翅。
园丁急忙换了个说法:
“在这个庄园里一直都流传着一个传说,据说这个喷泉是有魔法的,就像是阿拉丁神灯,向里面扔硬币后许愿,就可以实现愿望。”
他眼神飘忽,一看就是自己都不相信的鬼话。
“你要不…试试看呢?”
这套话术拿来骗一骗幼稚园小朋友都会嫌过时,完蛋,这个看起来就很不好惹的女鬼不会直接把他吃了吧?
好在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贞子松开了拽着他衣领的手,沉默着走到喷泉边,然后掏了掏口袋。
空空如也。
甚至还破了个洞。
人生一波三折,好便宜。
园丁此时正盯着女鬼的背影缓缓远离,他很想拔腿就跑的。
但又害怕动静太大被发现,只能不停祈祷那个魔法喷泉还能再吸引一会儿对方的注意力。
然后——
贞子像是只猫头鹰般进行了一个180°扭头,而后死死盯着他,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直接飘到他面前。
几乎快是要脸贴脸的距离,冰凉吐息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
啊啊啊啊!!!
恐惧威慑!!!
家人们觉得我可以成功逃脱吗?
他一屁股栽在地上,腿软得像是煮熟的意大利面,完全硬不起来了。
“你...你...”
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嘴巴就跟卡顿磁带一样,往外吐出一堆不明所以的杂音。
贞子:?
识时务者为俊杰。
园丁直接一个土下座,闭上眼用平生最为虔诚的声音祈求道:“能不能别吃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拜托了!”
对方伸出小手,勾了勾。
依旧捉摸不定的表情,
像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