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书案前,苏澈已经备好了笔墨。
他将一个册子往墨漓面前一推,“来,把你的拜师帖补上。”
墨漓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过去拿起笔。
苏澈在一旁看着,问:“知道怎么写吗?”
“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苏澈打断他,伸手点了点砚台,“你先蘸这个浅的,写两个字我看看。”
墨漓乖乖照做,蘸了浅墨,提笔悬腕,等苏澈说下一句。
苏澈满意地点点头:“写吧。婚书。”
墨漓的笔顿住。
他抬起头,看向苏澈。
“看我作甚?”苏澈靠着椅背,一脸坦然,“写啊。你别说你对青衍没想法,我不信。”
墨漓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苏澈也不催,慢悠悠地接着说:“你就用浅色的先写一遍婚书,等干了之后,再用深的墨写拜师帖。”
墨漓终于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
“不行。”
“什么不行。”苏澈站起身,理了理袖子,“你不要名声,你师尊也不要吗?谁知道你以后会干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他朝门口走去,头也不回。
“你慢慢写吧。我在外面等你。”
苏澈说完,推门出去了。门合上,屋子里安静下来。
墨漓站在案前,低头看着那本空白的册子。
婚书。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落笔。
一笔一画,写得很慢。不知道写了多久。手腕有些酸了,他才放下笔,伸出手碰了碰边缘,又缩回来。
然后他重新蘸墨。
这一次是深墨,浓得发沉。
笔落下去。
第一行,师尊青衍在上。
墨迹浓重,一笔一画端正,规矩。
最后一笔落成,他放下笔,浅墨写的婚书此时已淡的看不太清楚,墨漓将册子展开铺在案上,看了很久。
一深一浅,两列并排,像两件不该放在一起的东西。
直至浅墨那列完全消失,像从未出现过。
他把册子合上,拿起来,推门出去。
苏澈靠在门边的柱子上,听见门响,他偏过头来。
“写好了?”
“嗯。”
苏澈未接过册子,只道,“你明日白天再找你师尊签。记住白天。”他顿了顿,“此后将册子收好。”
墨漓点头,将册子放入怀中,贴着胸口的位置。
苏澈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剑上,伸手点了点。
“取名了吗?”
墨漓上前一步:“没有。”
苏澈挑眉,嘴角弯了弯,带着不怀好意的意思:“我给你取一个。相守。”
墨漓看了他一眼。
苏澈不管他什么反应,自顾自接着说:“见过你师尊的剑吗?”
“未曾。”
“那琴总见过吧?”
“嗯。”
“知道那琴叫什么吗?”
墨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