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漓带着青衍出门后,到了西市就径直走进一家成衣铺子。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定要将师尊身上那件碍眼的衣裳换下来。
青衍站在店内,看着墨漓兴致勃勃地挑选衣物,并无配合之意。墨漓挑了几件在他身上比划,他都摇头。墨漓又哄又劝,甚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青衍被他闹得没法,终是接过一套月白色的衣袍,进了里间。
再出来时,墨漓眼前一亮。月白色长袍,领口与袖边绣着银线流云纹,腰间一条同色系带,整个人清隽出尘,又不似方才那身金饰白衣般矜贵。
墨漓满意了,大手一挥,将方才看着顺眼的几件一并包了,结账时用的自然是晏辞给的钱袋,毫不客气。
二人这才慢悠悠往点心铺子的方向走去。
西市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青衍似乎心情不错,他路过每一个小吃摊前都要停一停,遇上看着新奇的便买一份尝一口。
好吃的,多吃两口,然后将剩下的塞给墨漓;不好吃的,只碰一下便皱眉,同样塞给墨漓。墨漓一手提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一手接着师尊递来的各种吃食,嘴里也没闲着,竟有一种久违的恍惚感。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师尊对食物表现出如此兴致了。上一次……大概还是自己很小的时候,师尊会带着他下山,去镇上找各种好吃的,墨漓握着手里那只被塞过来的、还剩大半的黄白相间花卷,看着青衍走在前面的背影,一时有些出神。
“师尊……”
青衍回过头来,见他站在原地,手里举着花卷,以为他吃不下了,便道:“吃不下那么多便留着吧。”
墨漓跟上他的脚步,正想说什么,却听青衍又道:“早上的药好苦。”他微微皱了皱鼻子,目光越过墨漓,落在不远处一家蜜饯小铺上,“我们去买些蜜饯吧。”说完便拉着墨漓往那铺子走去。
墨漓被他拉着,目光却落在他侧脸上。师尊……说药苦。他从未听青衍抱怨过任何事。可今日,他说药苦。
墨漓心中微一动,跟上青漓的脚步,低声问:“师尊,那个药……”
“晏辞配的,特别苦。”青衍已站在蜜饯铺前,目光在各色蜜饯上扫过。
墨漓还想再说什么,铺子里的姑娘已端出一盘新制的蜜饯,笑盈盈地请青衍品尝。
墨漓便未再追问,只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一件事:那药,好。师尊今日精神特别好,胃口也不错。回去之后,定要向师伯讨来药方。
他正想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闹。人声鼎沸中夹杂着呼喝声与器物碰撞的声响,由远及近。墨漓下意识侧身,将青衍护在身后,目光投向声音来处。
只见一道黑影在商铺与小摊之间灵活地穿梭跳跃,动作迅捷。那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兜帽,不规则的下摆在奔跑中翻飞,肩甲上垂下的红色飘带在风中拉出一道鲜明的轨迹。他在摊位间腾挪闪避,引来一连串咒骂。
而追在他身后的人,更加引人注目。那人身姿挺拔,一身玄色劲装,外罩轻甲,腰间佩刀,周身气势凌厉而沉稳。
他并不像前面那人那般狼狈躲闪,无论是衣着还是周身的气度,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周围的人——这是官府的人。
街上众人看清来人,纷纷避让,原本拥挤的西市街道竟在几个呼吸间自动分出一条通路来。
剑练起来是真的累。沈砚知此刻正躺在晏辞腿上,仰面朝天,望着被屋檐裁去一半的天空。呼吸还未完全平复,胸口微微起伏,握剑的手腕也有些发酸。
晏辞任他躺着,指尖拨弄着他散落的发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