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好在，这老神仙每次都没有恶意，也没有当众揭穿她，反倒像是个洞悉一切却选择袖手旁观的下棋人，在关键时刻提点她一句。

肖小夭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在阵法里对着太白金星的方向悄悄拱了拱手，做了一个“多谢提醒，闷声发大财”的手势，并在心里默念：“老神仙放心，我就拿点精神损失费，绝对不贪心。”

太白金星似乎感应到了她的回应，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摸了摸雪白的胡须，不再对阵法方向多言，转身对孙悟空说道：

“大圣啊，玉帝陛下正在凌霄宝殿与众仙家议事，感知到大圣前来，特命老朽来迎。不管有什么委屈，这南天门外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进去，当着陛下的面慢慢说。”

孙悟空何等敏锐，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太白金星刚才那一瞬间的灵力波动。他狐疑地瞥了太白金星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布下的隐匿阵法，心中冷哼一声，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带路！”孙悟空收敛心神，转身给了虚空中的肖小夭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大步流星地跟着太白金星朝凌霄宝殿走去。

……

穿过九十九级白玉阶梯，孙悟空踏入了金碧辉煌、仙气缭绕的凌霄宝殿。

此时的大殿内，两旁站满了文武仙卿。玉皇大帝端坐在九龙金座之上，面沉如水。而在武将之首，托塔李天王李靖正手托三十三天黄金宝塔，眉头紧锁，显然还没搞清楚这猴子不在下界保唐僧取经，跑来天庭发什么疯。

“孙悟空，你不在下界西行，跑来天庭大呼小叫成何体统？”玉帝缓缓开口，声音透着无上的威严。

孙悟空嗤笑一声，连个礼都懒得行，大刺刺地走到大殿中央，手腕一翻，直接将那两块牌位“哐当”一声砸在了玉石地面上，摔得金漆碎裂。

“玉帝老儿，你自己问问你的好元帅李靖，他在下界纵容妖邪，强掳老孙师父逼婚，纵容手下作恶多端，该当何罪！”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众仙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两块写着“尊父李天王之位”和“尊兄哪吒三太子之位”的牌位上。

李靖定睛一看，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大步跨出列，指着孙悟空怒喝道：“泼猴！休要血口喷人！本天王家教甚严，只有三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贞英，何时在下界有过什么妖邪女儿？这分明是你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伪造之物，故意栽赃陷害本天王，毁我清誉！”

“栽赃？毁你清誉？”孙悟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火眼金睛里满是嘲弄，“那陷空山无底洞里的金鼻白毛老鼠精，满洞的小妖都喊她‘半截观音’，她日日对着这牌位焚香磕头，就差没把你李靖供成老天爷了！你若是耳背年纪大不记得了，不如让你身边那位好儿子来替你回忆回忆？”

众人顺着孙悟空的目光看去，只见站在李靖身后的哪吒三太子，此刻正单手扶额，一脸“没眼看，早知道今天请病假”的无奈表情。

见所有人都盯着自己，哪吒叹了口气，踩着风火轮飞上前来，对着玉帝拱手道：“启禀玉帝，父亲……这猴子说得没错，牌位是真的。”

“什么？！”李靖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哪吒顶着父亲杀人般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说道：“您难道忘了？三百年前，那只在灵山偷吃如来佛祖香花宝烛的老鼠精被擒，佛祖慈悲，命我父子二人将其饶恕。当时那妖精感恩戴德，非要拜父亲为义父，拜我为义兄。后来下界之后，便在陷空山安了家。这事儿……天庭的档案室里应该还有记录。”

哪吒这番话一出，等同于当众打了李靖的脸，还是“啪啪”作响，连带着回音的那种。

李靖顿时僵在原地，托着宝塔的手都在剧烈颤抖。他每天日理万机，要管天庭那么多兵马，哪里还记得三百年前顺手放走的一只老鼠精？可如今证据确凿，连亲儿子都当了污点证人，他这张老脸算是彻底丢尽了。

“李天王，如今真相大白，你还有何话可说？”玉帝强忍着头疼，沉声问道。

李靖咬了咬牙，不得不单膝跪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臣……臣管教不严，确实有失察之罪。臣这就点齐兵马，亲自下界去将那孽畜捉拿归案，绝不耽误唐僧西去取经！”

说罢，李靖起身就要往外走。

“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