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汐拉着只装了两件东西的行李箱来到宿舍楼下,将行李放在一楼走廊,抬腿走向教学楼。
办公室门口。
“叩叩叩——”
“请进。”门内传来王雯雯的声音。
岁汐下压门把手,走进去:“老师,我来了。”
“岁汐,你。”王雯雯还想挽留一下,但她知道,一切都是徒劳,摆了摆手:“唉,算了,这些是转学手续,你来签字吧。”
岁汐冲着老师点了点自己的眉心:“总是皱眉会有皱纹的,我不愿意看到老师因为我的事发愁或者难过。”
“但是相处这么久的学生早就有了感情,换作谁都不能心平气和的送学生离开,你让我不要难过,可你自己就舍得吗?”
“什么?”岁汐没想到问题会绕到自己身上。
“你舍得老师们和同学们吗?我知道你和宋星泽他们相处的非常融洽,跟刚来的时候比起来,你变了好多,以前是疏离,现在是真正接受。”王雯雯学着他的样子指了指自己的唇角:“你看,你其实并不像话里说得那样豁达,你也放不下。”
岁汐揉了揉僵硬的脸颊,打趣道:“什么都瞒不过您,是,我承认,我是舍不得这里,但事已至此由不得我们愿不愿意。”
王雯雯接过岁汐递来签好字的文件,紧握在手里,迟疑片刻还是决定问出口:“我能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转学吗?”
岁汐答非所问:“还记得上学期家长会时我们的口头承诺吗?”
王雯雯努力回想:“记得,我让你和白尘在教室门口充当门面,未来你向我提个要求,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办到的都会尽量满足你。”
“保护阿尘吧。”
岁汐一提到白尘语气带上情绪,随后再次回归平静,他认真的看着王雯雯坚定道:“我想让你替我照顾他,替我看着他读高三,看着他考上大学,这些我看不到的重要瞬间我希望您能帮我留意,我不想错过。”
“阿、尘?”
“是的,相信您看出来了,我和他非常……”
王雯雯迅速找到合适的词语:“亲近。”
岁汐眼角弯弯,往旁边溜达几步找了个椅子坐下:“是啊,亲近,似乎超越你您之前见过的所有好朋友对不对?”
“我懂了。”虽然岁汐没有明说,但这种不否认的态度说明了一切,之前的种种猜测在此刻得到证实,王雯雯捂住脑门,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根本就不是朋友,你们是一对,我居然还在不断否认自己的想法,结果歪打正着猜对了。”
岁汐说:“所以……那件事?”
“嗯,我会替你照看好白尘,尽我所能,开导他脱离难过。”王雯雯承诺:“我会替你看着他一步步成长,希望到时候你能回来拿走这部分回忆,到时候口述给你听,不要让我一个人守着。”
岁汐伸出小拇指和她拉勾,难得发自内心的笑了下:“好啊,不管我最后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回来告诉您结果,然后认领回属于我的东西。”
“一言为定。”
已经走出几步,岁汐又返回来:“老师,你这里有笔和纸吗?我想写点东西。”
马上就到飞机起飞的时间点,司机给他发来一条消息告诉他再不走来不及了,岁汐明白到真正分别的时候了。
他放下笔,将手中的纸折了几下推到老师跟前:“您再帮我最后一件事。”
此刻正是午休时间,学校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岁汐拉着自己的行李箱来到校门口,等坐在车上,关门前他最后看了眼‘青岚四中’四个大字,望向校内隐隐约约的桃树林和露出一个尖尖的宿舍楼。
一狠心,关上门,车辆启动。
正如他来时一样,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没有通知任何人。
岁汐一次次的退让没有换得对方的收敛,反而是越来越大的伤害像刀子一样直刺胸口将心脏割得鲜血淋淋。
以前是周围的朋友,现在是相爱的恋人,以后她还会对谁下手呢……岁汐不知道。
以前的事他都可以妥协,可以让步,但这件事不可以,这是岁汐的逆鳞。
为了阿尘,我不想这样了。
岁汐想了一路,临上飞机前,他给最后一个人发消息。
[谢可,替我照顾好阿尘,别给苏晚任何下手的机会,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去找槐欣姨,联系方式我发给你了,她是阿尘的妈妈,不会坐视不理,我需要回避一阵子,过段时间再联系。]
消息发送,岁汐收回手机,拉着行李箱登上飞机,前往陌生的国度。
谢可从外面回来,刚坐在位置上发现有一条未知消息:“谁呀这是。”
等看清具体内容,忽地从椅背上直起身,翘着的二郎腿也随之放下,脸上轻松快乐的表情变凝重:“握草,这几天发生什么了?我哥这怎么跟交代后事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