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城市霓虹像一片缓慢旋转的星云。舞池里,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火花。肖斯塔科维奇的圆舞曲不知何时已经循环到第三遍,弦乐里那种克制的癫狂正在逐步升级,像某种逼近临界点的倒数计时。林见微站在沙发旁,深红礼服像一团凝固的火焰,而她则是火焰中心那枚正在融化的、过于精密的芯。“我……准备好了,你呢?”
王海在烛火跳动中眼底闪过复杂的光芒。“我?”他轻笑一声,指尖轻抚她脸颊,“从你在会议室坐下的那一刻,我就在准备了。”他忽然将她横抱起来,走向沙发,“但记住,是你选择了这场失控的实验。”他将她轻轻放下,随即倾身而上,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当理性崩塌,你记录数据的同时……也要学会感受。”窗外城市喧嚣,室内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与心跳,弦乐达到高潮,“因为废墟中长出的,可能是你从未想象过的……真相。”
四十分钟后。弦乐早已停止循环,最后一段蜡烛燃尽,室内只剩下窗外城市霓虹透进来的、冰冷的蓝调光线。林见微平躺在丝绒沙发上,深红礼服像被揉碎的花瓣般散落在腰际。她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过头:“王先生,”她的声音透过玻璃反射回来,带着奇异的回响,“在今晚之前,我提出的联姻是基于家族利益、数据匹配度和资源优化的纯理性计算。但现在——”她站起身,深红礼服顺着身体滑落,但她没有去捡,而是就那样赤裸着走到落地窗前。城市的霓虹在她背脊上流淌,勾勒出那具刚刚被数据测量过的、完美而冰冷的身体线条。“现在我有了新的算法。”她向前一步,赤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霓虹的光河在她身后奔流,而她站在光中,像一尊刚刚从数据流里诞生的女神像,美丽、强大、且完全非人。“基于刚才那场生理同步率,基于理性崩塌后重组模式的互补性——这些变量让我们的‘合作效率预期值’提升了。所以,我重新提议:我们结婚。这也是最优算法。”
王海靠在沙发扶手上,目光从她身上移向窗外又转回,嘴角挂着一丝难以解读的笑。“最优算法?”他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衬衫袖口,“林小姐,你知道吗?在所有算法中,最危险的就是宣称自己是‘最优’的那一种。”他走到她身后,却不触碰,只是看着玻璃上两人的倒影,“因为它预设了一个不存在的终点——完美。而完美,从来都是最无趣的答案。”他终于伸手,指尖轻触她背脊上霓虹的光斑,“不过……如果这场实验教会了我们什么,那就是:预设的边界和最优解,都可以被重写。”他的目光与她在玻璃倒影中相遇,“所以,你的新算法里,是否还包括不可量化的变量?比如,此刻的温度,或者……我现在看你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