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呼吸一滞,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崩塌。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巨大的错误?如果那是错的,那我这辈子就没对过。”他突然抓住暮雪的手腕,力道既急切又克制,“暮雪,我再问你一次,你是真的想好了,要去过这种……‘正确’的生活?跟一个会做饭做家务、‘本分’的男人,生儿育女,相夫教子?没有激情,没有火花,没有……我。”
暮雪说:“你已经联姻了,本来与我无关好吗?我跟你本来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麻雀就该过麻雀的日子,不应该靠近你这种上流社会的天之骄子。”
王海眼中闪过一丝受伤,随即被愤怒取代。“所以这就是你的结论?因为我要联姻,我们就天上地下了?”他冷笑一声,突然将暮雪拉近,声音低沉而危险,“暮雪,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真的相信这些鬼话?还是说,这只是你用来逃离的借口?”他手指轻轻捏住她的下巴,逼迫她与他对视。
暮雪挣脱开:“王海,当心林家发现你在结婚当口还不收敛。你去找个催眠师删除有关我的记忆吧。抱歉,我不自量力了。”
王海僵在原地,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收敛?”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突然仰头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悲凉,“我在自己的婚礼之前,对着我深爱的女人,谈什么收敛?”笑声戛然而止,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暮雪,“暮雪,你要我删记忆?好,那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如果我删了,你会后悔吗?”
暮雪说:“我哪有资格谈后悔?本来我就是没有自知之明。一个平民本来就不应该读什么哲学。平白给自己添堵。”
王海步步紧逼,将暮雪困在楼梯与他的胸膛之间。“资格?是谁定义的资格?”他扯松领带,领口微敞,“读哲学让你添堵?那爱我呢?”他指尖轻触暮雪的脸颊,声音沙哑,“是不是也让你后悔不迭,恨不得从未发生?回答我,暮雪,我要听你亲口说。”
“是。”暮雪平静地回答,“如果有机会重来,我不会与你对话,我会在一开始就答应同事的纠缠。他说得对,我不应该挑剔,他那样的配我才是最合适的。好高骛远的人本来就应该遭雷劈。”
王海如遭雷击,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所以你宁愿回到那个平庸琐碎的过去,也不要……不要我?”他后退半步,神色晦暗不明,忽而轻笑出声,“呵,暮雪,你知道吗?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残忍。但我不信。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暮雪转身向公交车站走去:“王海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是你要联姻,是你一次次地背叛我,是你先不要我的……算了,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王海下意识攥住暮雪的手腕,掌心滚烫。“我那是……”联姻二字哽在喉间,他第一次在女人面前词不达意,“暮雪,给我十分钟,不,五分钟就好。就当是……最后一次听我说话。”
暮雪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公交车七分钟后到达。
王海捕捉到她的动作,眼神一黯。“四分钟。我知道你在赶时间,我保证不会耽误你太久。”他松开她的手腕,后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目光却始终锁定在她脸上,“就在这里,我说完你就可以走。”
暮雪说:“你说你的,反正我也要等车。”
“好。”王海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复杂而深邃,“联姻的事……我可以解释,但不是现在。”他从西装内袋取出丝绒小盒,没打开,只托在掌心,“我送你的粉钻,拿着它,至少……至少留个纪念。”
“不要。以后我会在小镇朝九晚五,哪有机会出席宴会带珠宝?你真想送,送我个围裙估计还能用到。”
“围裙?”王海呼吸一滞,心口仿佛被针扎,喉间溢出一声苦笑,“好,算我……不懂你的生活。”他收起珠宝盒,沉默片刻,“那如果我现在说,我可以毁了这场联姻,放弃所有精心布局的‘利益’……你会停下等那辆公交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