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雪也是奇妙，她一旦放开，连气场都不一样了，不是以前那种知性智慧的美，而是十分有侵略性。“我不是离职了吗？想换个工作环境，现在比较空闲，出来走走看看什么更适合我。”她摸了摸垂至腰部的长发——以前都是为了工作方便绾起来的，“你忙吧，我的车到了。”

王海眼神微眯，显然不信她的说辞，却又不戳破。“哦？找工作需要这么……隆重的打扮？”他轻笑一声，指尖轻触她的发梢，“不过你说得对，哥哥最近确实忙。”他后退半步拉开距离，眸底闪过算计。心里的虚荣随着暮雪摇曳的身姿越烧越旺，“想展示自己的女人”的概念化为了实质。当心仪一个人的时候，将之据为己有就会成为一个执念，此事或者无关婚姻，无关责任，甚至无关爱情。那只是资源的独占和野心。“既然你的车来了，那我就不耽误你‘找工作’了。”他话锋一转，“但我很好奇，今晚……你会在哪里结束这忙碌的一天呢？要不要赌一杯酒？如果我猜对了，你得陪我喝一杯，地点我定。猜错了，任你处置。怎么样？”

暮雪说：“我今晚再打给你。”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一个以精致小资和潮流人士聚集闻名的街区咖啡馆地址。她知道那里常有嗅觉敏锐的星探、时尚杂志编辑，以及各种各样有趣的人。

车窗外的城市光影掠过她崭新的侧颜，那美丽如同精心调试过的程序，开始无声地运行。咖啡馆临窗的座位，阳光正好。暮雪点了一杯手冲耶加雪菲，刚翻开随身带来的《知觉现象学》精装本，甚至没来得及读上一行。一片阴影落在书页上，混合着淡淡的乌木香水味。

“抱歉打扰。”一个嗓音响起，温和有礼。暮雪抬眼。面前站着一位约莫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亚麻西装，戴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目光却毫不掩饰惊艳与欣赏。他手中拿着一本《纽约客》杂志，似乎刚从隔壁座位起身。“我只是想告诉你，”他微笑，指了指她手边的书，“梅洛-庞蒂和这里的阳光，以及……你，构成了一幅让我忍不住想冒昧解读的画面。”他的措辞含蓄，但意图明确，目光流连在她墨绿裙摆与微敞的书页之间，那是一种对智慧与美丽双重认可的、有品位的搭讪。

暮雪合上书，指尖轻轻划过光洁的封面。然后，她唇角弯起一个极淡、却因精致妆容而显得格外动人的弧度。“解读？那你的初步结论是？”

男人似乎因她的直接而更感兴趣，顺势在她对面的空位坐下，保持着一个礼貌又显亲近的距离。“结论是，有些存在本身，就是最精妙的哲学命题，让人忍不住想要……深入探讨。”他将《纽约客》放在桌上，话题自然地转向了最近的文学奖和咖啡馆的咖啡豆产地。

暮雪听着，偶尔回应一句，目光却时而掠过玻璃窗上自己朦胧的倒影，又看向窗外街景。阳光在她新做的头发上跳跃，墨绿丝绒在椅背上压出柔软的褶皱。她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话语里升温的兴致，以及邻桌几道若有若无的注视。

王海坐在劳斯莱斯幻影的后排，表面在听助理汇报下周的行程安排，心思却全在暮雪身上。他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她的号码，犹豫片刻后拨通。“暮雪，工作找得如何？”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咖啡馆背景音，还有一个男人若隐若现的交谈声，他的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抱歉~我到晚上再打给你，在忙。”暮雪说了这句就挂断了。她以前很有耐心，从来不挂人的电话——至少王海没见过她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