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的一小时一切太平，07迷迷糊糊地睡了好几回，均以在车壁上撞醒为结局。

听声音好像前面邱水差不多完成了他那个AI的装配，并且将小智障更名为小制杖，来表示对它不再那么拉胯而感到的欣慰和得意。

然后小制杖就开始和车载智能管家吵架。一个萝莉音一个成男音，逼逼叨叨个没完没了。

07睡意全无，生无可恋盯着后面车的前挡风玻璃。

——

行进一小时二十分钟之后车队逼近一座信号塔。塔下方是花瓣状的延伸站台，塔身曲线流畅，在低沉天幕映照下显得更加高耸。

当第一辆车头与塔身标准线平齐，站台的广播一同响起。

“全体人员注意，到达干线中转塔，队伍将停留修整十五分钟，有能源补充需要以及更换驾驶员需要的，请尽快选择场地进行。”

很快所有车辆找到了停放地点，原先沉寂的旷野回荡零零碎碎的交谈音。

在一处偏僻的草甸，一名机械操作工应召检视降落充电的无人机。就在他端着工具箱踏过草丛的时候，忽然脚底“咕叽”一下，操作工觉得不对劲就回头看了眼，随即整个人倒退着一屁股坐在无人机上。

他踩碎了一个人眼球。

眼球腐烂充血，踩爆之后变成了一滩夹杂着红黑物体的浆液——

“噫，恶心。”益铎看着终端上的照片，发表了重要意见。

全队广播再次播报，原因就是，在每个车辆或无人机停放点周围都找到了眼球。眼球几乎正好围城环线，把整个队伍停放的平面图描了一遍。

“我听医务部那边干过尸体辨认的医生讲，根据周围地面上的痕迹，那些眼球起码几个小时之前就在那里了。”特别行动队队长正绕着眼球所在的轨迹缓慢踱步，“是历史的威胁吗？”

“也有可能有别的人知道我们之前的列队规则，提前过来偷偷放好的。”二组组长领恩在他身边一起走着。

“不太会。不瞒你说，我在的后面那辆车，司机急着上厕所，就没管他们该在的位置，直接在最外圈一停就下车跑了。也不知道哪里的人，这么随便。”队长笑了一声，“不过歪打正着。我们这次的位置绝对没有被人预料的可能。”

“这样啊。那真就该是，祂们了……”领恩一转身，撞见不远处装甲车上跳下来个益铎，“诶！干嘛！”

益铎拍拍手，回头张望两下又翻身跳上去，这次手里攥了一条链子。

领恩满脸疑惑，眯眼想要看清，忽然链绳的尽头拽下来一个亮绿的影子，07呼啦一下从车上滚下来掉到地上。

“……？”队长和领恩面面相觑，一齐看向益铎。

“么啥，牵狗出来看看。”益铎面不改色地往上用力一扯，07在其友善的助力下险些被勒死，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为了方便，益铎给他解掉了束缚带，换成一个扣在手腕上的机械锁铐。其实还是很别扭。

07乖巧地朝队长微笑。

“啊？”领恩转头直视自家队长。

“别看我。这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就当那实验体是个什么查询仪器。”队长从牙缝里挤出一串气音。

益铎则全然沉浸在他自己展示自己有狗的艺术里，语气欢快地呼噜着07的头毛，把他脑袋揉得一团糟：“来，人眼球！哪里有眼球？你来看看，是怎么个回事？”

07侧颊被益铎脑门撞了一下，已经没脾气了，只想快点找到一个眼球转移掉这人的注意力。

照道理哪怕是基地给了知识库，也不可能判断出来现在突发的，可能与上位文明领袖相关的行为到底有什么原因与动机啊。益铎纯溜人来的。

“喔，这里有一个，已经变成彩虹爆爆珠了。”益铎蹲下来仔细观察。

07不得不弯腰，然后益铎就转过来拉他的链子，非要他一起蹲着。

“快点，看不出来什么有价值的信息，你今天别想吃东西。”益铎凑在他耳侧愉悦地说，呼吸的气流吹着他的发丝。

呃啊。

“Admin Admin Admin。”07在脑中真诚呼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