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安置人质后的第四十七分钟，演化派通过匿名通讯频道向委员会问话，要求用学生交换资源，包括要求中心城放开矿源使用权，提供更高自由度以及重建黑室实验室等等。

军备处信息中心这回却无法短时间再次定位真实信息，这也印证了之前那一次意外的目的纯属引诱他们上前。

半小时内军备处内部召开紧急会议，领导全数到会。会中线上联系了其余委员会下属机构的核心人员，商讨处理对策，最终，不予妥协这一决定占压倒性优势被绝大多数成员表决通过。

“委员会不同意他们，即便演化派真的会伤害那些学生和工作人员。”益铎蹲在第五组的车里面看终端，“他们要求我们随时警惕，尽可能先把车上的学生送回培育中心，然后原地待命。可是这回被劫走的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委员会不顾他们的安危，那些民众不会抗议吗？”

“就算让了这一步，事情也不会这么简单就解决吧。”李业从前门跨上来一屁股坐在他边上，拿起水杯吨吨吨喝水，“说实话大家都在赌。话说我们真的要信07说的话吗，伍淳队长他……”

益铎听到这开始摇头：“既然他提到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说不定他在那边见到伍淳了。随便上面怎么决定，我们的职责是把消息报上去，但是……”

“但是什么？”

“我不知道该报给谁。军备处之前出现过各种突发状况，要是真有内鬼，恐怕不止伍淳一个。”

“咣”一声李业把杯子放回车载茶几上，下意识抬起手摸摸下巴：“……确实不能打草惊蛇。眼下城里随时可能出现你们遇到的，呃什么‘宗教’力量影响。”

“是啊。”益铎往后靠到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愣。

委员会愿意为了原则牺牲一部分人的利益，可后代作为可持续发展资源，他们不可能任由其被一网打尽，否则就不得不退让了。培育中心相对封闭，演化派的人不太混得进去，大概会更安全一些。

那假如委员会也被渗透呢？假如这也在算计之中呢？

更有可能的是，演化派已经利用“宗教”的能力潜移默化干扰了很多人的认知。人的大脑不是透明的，他们不能确认身边任何一个人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

——

“报告，城卫所第十四小队已完成II区两条街道的巡查，暂未发现任何异常。”

脚步声在路两侧相对的房屋之间回荡，三名巡卫走在空旷的路中央，身影格外明显。

“收到。”对讲机对面有人说，“按照计划继续行进。”

拿对讲机的矮个子巡卫扭头查看队友位置，左看右看少一个，直到转身才发现还有一人在后方几米处慢悠悠地跟着。

“嘿，喂！那个，你叫老拐是吧？”矮个子伸手招呼道，“快点跟着，等会儿就要去III区了，那里乱得很，红脚鹬啊什么的都在那儿，记得注意一点，活命要紧。”

老拐将目光收回落在他脸上，加快脚步赶到队友近前，只是过一会儿后他忍不住再次朝斜上方瞟几眼。

那是居民房屋的窗户，也是成百上千双眼，自三人的起点开始，一路上总有人透过窗安静地望向大街上脚步的来源，他们什么都不说。

“真的只有III区是这样吗？”老拐咕哝着。

呼啦一声，有响动从身边经过，巡卫们抬头，看见军备处护送学生的队伍。长街一端连着脚下，一端连到远处的罐头楼，熟悉的车辆出现在陌生的街道，然后又消失在尽头，留下风裹满沙尘。

老拐一度以为辞职后入职城卫所，大概还会经常与军备处合作，估计生活还是差不多的，毕竟两家职能还挺相近。

然而他在军备处待久了，忘记了公众并不这么觉得，甚至对城卫所的偏见在城卫所内部其实也屡见不鲜。

他们确实会合作，但巡卫内部更为泛滥的是养家谋生的气息，与军备处时常出现的牺牲给人感觉不那么一样，群众的苦难不会相通却永远会存在。

“加快动作。我们这些队要在两个小时内巡逻完。”矮个子队友低头说。

军备处对外放出的消息是仍在讨论，实则一直拖着时间。红脚鹬和农牧产业园的事情还没有结束，演化派的耐心也不是无穷无尽，中心城高警戒状态下弥漫的是宁静安详的诡异感，总让人猜疑是否在某个角落埋有定时炸弹。

“不用担心，军备处会尽可能保护你们，直至警戒解除。”小荷一只手搭上依洁的肩膀，起身对着全车的人说。她的面前，一排晶亮的眼睛注视着她。

同样待在运输车上的还有荀康和成弘两人，荀康一直闭目养神，成弘和其他学生那样一起听着，怀里抱着背包。

“不过各位，应该也都快成年了吧？”小荷继续道，“敢来军备处，想必都已经下好了决心，那么我接下来可能有点话想讲讲。”

依洁闻言撇过头，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

“有些意外不会因为你们没准备好，就避开不降临，所以，很有可能接下去你们马上就会面临一场突发的，也是真正的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