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荷眼里情绪并无波动。

她知道。那个可以称作她双胞胎妹妹的女孩成为了实验体，辗转来到军备处第五组看守区，然后死去。

当时培育中心的孩子很难接受他们看见的一切，小荷同很多人一样离开这个地方，意图抛弃过去，没有想到她自己的教学视频还在这留下了痕迹。

“老师跟母亲那样养育我们，教导我们，可是外面的世界和她讲的完全不一致。她离开之后我们的生活从未幸福，罐头楼建起，留在中心的人必须服从规定，暴徒得到了惩罚，我们没有得到自由。”

“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大家都是孩子罢了，孩子是可塑的。”

说着说着，依洁的目光飘到上空，她已不像是在对着小荷诉说。

“你们教她仁爱，她便学会仁爱，你们教她杀戮，她便学会杀戮。这还不简单吗？”

听到这里，无论如何哪个人都会意识到不对了，小荷一回头，楼梯间益铎和李业闪身出来，脚下缓慢朝依洁的方向逼近。

“我们先回去可以吗？孩子们很担心你。”小荷上前几步。

依洁笑着一点一点后退：“我当年的朋友发誓要为老师复仇，他去了，他没有回来。我早就和他说过拿起刀是最愚蠢的做法。”

“很感谢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同我分享外面的讯息。”她的脚跟触碰到天台边缘的围栏，她还在往后倚靠。

“停！不要！”小荷疾呼，与此同时另两人飞扑出去。

“我的武器在我体内，死后我要还给中心城一个真正的‘瘟疫’——”

依洁倒向后方，断翅之鸟般坠向楼底，李业“咣”地撞在栏杆上，只扯下一片裙角。

没有挽回余地了。

“你恨错了地方。”小荷迎着高楼顶部的大风心中默道，“杀我们的是文明区，是那个人。”

三名组员扒着栏杆俯瞰下去，在依洁落地的瞬间，预想中的惨烈场面并未出现，横亘他们眼前的是忽然显现的扭曲光线。

半空中有块区域急速震荡起波动，接着凭空撕开一道黑色的裂口，许久之后才消失。

益铎恍惚地想起在地下实验区看见过的场景，瞳孔骤缩。

“嬗变……”他听到自己说。

就在这时，几人耳边传来了躁动的呼喊。他们侧头试图判断声音的来源，然而沸腾人声就如萦绕着整个城市那般回响。

“……我试试把所有细节全部直接发给总指挥。如果他也有问题，那军备处没有谁可以相信了。”益铎最后一次看向天空的积云。

——

未知力量调度中心的地下层中，有座大房间连通演化派的秘密据点。

正中央摆放着一台巨型设施，它外观似乎是层层嵌套的金属圆环在定轴旋转，无法看清内部的结构。机器在来往人流间隆隆运行，可很少有人会特别去注意它。

“这是桥的本体。”

07脑后猝然响起人声，他瞪大眼睛回头，看见是之前带他来的那个助手。

“所有与上位文明连接的子桥都依靠它维系，演化派靠这个调取祂们的力量。某种意义上这里确实可以叫做未知力量调度中心。”助手一板一眼地说。

07朝设施下方的控制屏望去，屏幕方框内呈现一个像素形态的大脑图样，是灰色的。

【这代表“宗教”力量仅留存在调取历史中，现在未被使用。】Admin解释道。

他们……真能做到啊。

07上上下下把屋子扫视了个遍，心里有什么地方忽然闪一下，可他说不出来。

“桥的背面也有反向逆转的环结构，那是逆桥，用来保护演化派内部人员不受影响。演化派同样掌握独立子逆桥装置的使用。”

“谢谢。”07向助手点点头。

不料助手还是不鸟他：“伍淳要求我来告知你以上内容，告知完毕，再见。”

“……”07的表情僵在脸上，就这么看助手笔直笔直地离开。

周边黑斗篷都很忙碌，就他一个探头探脑好奇幸存者是怎么造出这台技术力断层领先的东西的。

正当他观察得起劲时，“桥”冷不丁停下，紧接着飞速运转起来。正反两面圆环的转动方向和角速度毫无规律，他盯了片刻察觉出圆环重心不一，这样的嵌套结构让其本质上在进行一种非常混沌的运动。

控制屏亮起，在灰色大脑边上出现了另一张长相奇特的彩色图样，像是圆管和软肉的组合。

这是……

“喉舌？”07瞪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