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浏览起详细的工作日志来。详细全面,没有任何问题,唯一有些奇怪的是,在珂赛特神官失踪前三个月就没有任何治疗工作的记录了。
亨利合上档案,走出房间和居民们聊了一会儿,居民们对这位失踪的神官充满担忧,害怕她遭遇不测。
“希望神使能找到珂赛特神官,她失踪后城区乱糟糟的,不仅时不时有魔兽袭击村寨,还有些人失踪了。”
“神使们自当竭尽全力……但我还有个疑问。”
亨利借此机会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珂赛特神官不是东区人吧?”
“她不是吗?”对面一位青年瞪大了眼睛。
“嗯,我看档案上不是。”亨利解释道。
刚才还聊得很愉快的人群突然陷入沉默,像是亨利说出了太阳是从西边升起这般有违常识的话。
就在这时,有个中年女性笑着解释了起来:
“其实档案上没说错,但我们觉得那孩子就是所沃伦区的人,年轻人可能不太清楚,珂赛特神官和她母亲逃难来的,命苦啊,原来的村落全被毁了,所以来投奔亲戚,结果亲戚得病去世了,可怜呐,村民们最后劝她们在村里住下,后来那孩子觉醒了魔力,很了不起,就去圣都求学了,圣都学费可贵哩,我们凑了好久才凑齐。”
她说到此处笑容间透着几分自豪。
听了她的话,亨利的眉毛不自觉抬起,他似乎明白为什么珂赛特会选择回到这个灰扑扑的地方了。
他悄悄发动看穿欲望的魔法,但周围人的欲望却仍是随处可见的,散发着食物金钱的原始气息,这样低级的欲望为何能催生如此高尚的行为。
他观察了无数次卡萨德拉城区的普通人还有身边的人,这些人浓烈的欲望是如此相似:食物、财富、繁殖。欲望是人心的反应,没有比看清一个人欲望更快认识这个人的方式了。
庸常的内心怎么可能早就高尚之举?亨利对自己的经验深信不疑,但所沃伦的居民却让他有些怀疑起自己的判断来,不过只有一瞬间,毕竟短短的三言两语不足以动摇十多年的累积。
和居民聊完后,他可以确认珂赛特神官绝非被人绑架。
她一直在城区工作,城区内没有仇家,又没有和外界有过多联系,谁会绑架她?
神使团不可能连这么简单的事实都无法确认,神使团在隐瞒,但他们急切地搜寻这位神官是真的。
那会不会是珂赛特神官自己躲起来了?
但为什么?一位饱受赞誉,算的上尽职尽责的神官为何需要躲起来?
神使团若真是为了追究罪行对她穷追不舍,那她到底是触碰了何种禁忌?
亨利暂时想不明白,他准备再次折返回工作室,寻找有无遗漏的线索。
可他刚到房间之外,就听到门内传来不太对劲的响动。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个门缝,一切如常。
就在他怀疑起自己是否疑神疑鬼时,一只橘红的兽眼像鬼魅一般冒出,有过门缝和他对视。
亨利脊背发冷!魔兽!哪里来的魔兽?为什么这里会有魔兽?
他拔腿就跑,背后传来门被拍碎的撕裂声还有魔兽的低吼。
他准备在下一个拐角转身,启动弗尔沁,杀死这只魔兽。
在那个位置,魔兽很难再变换方向。
但明明只有一步之遥的楼梯拐角此刻却这么遥远,亨利的后颈甚至都能感觉到那头魔兽呼出的气息,森然的爪牙仿佛下一刻就要追上来。
他咬牙大跨一步,拿出弗尔沁转过身。
魔兽已经悬空,朝他扑过来,手中的弗尔沁已经亮起微光。
但未来得及发出一击,那魔兽便被屏障控制在半空,随后空间扭曲,那魔兽被扭作一团后咽气,砸在了亨利面前。
“魔导器不错啊?小亨利。”
楼梯拐角下方,裴迪神官扯下兜帽笑盈盈地瞧着他。
亨利立刻将弗尔沁收了起来。
“别这么戒备。”
“神使团在监视我?”亨利直言问道。
“神使团为什么会抽出多余的人力去关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呢?只有像我一样知晓你价值的人,才会特意请假回来保护您,亨利殿下。”
他语气和神情都是恭敬的,但却让亨利感到危险,威胁程度不亚于那头龇牙咧嘴的魔兽。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您和莱安娜神官自我介绍的时候,我记得每一位王选候选人的名单和各自的老师,不过我的同僚们对任务之外的事显然不感兴趣,但两耳不闻窗外事走不长远,您说是不是?”
亨利没有接话,他还在判断裴迪的意图,裴迪继续开口说:
“您既然隐藏身份介入此事,想来也存了之后拉拢教会的心思,不过我的长官雷可是个油盐不进的人,不如你和我合作如何?”
他的眼睛看上去没有一点敌意,但亨利知道,眼前这个看似和善的合作者有多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