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纳托利回去拿了行李,就要离开了,莱安娜提出了送他到城外。
两人明明有马匹,却选择了步行,默契地放慢脚步,仿佛这样时间就能多停留几分。
而在临别的不舍快把阿纳托利包围的时候,莱安娜却自然地把手伸了过来,拉住了他。
他立刻侧过头看对方,但她神色无比坦荡,像是一件自然不过的事。
阿纳托利有了一个大胆的揣测,他甚至不太有自信去深究:
或许莱安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在意他呢?
或许不只是好感呢,她或许是喜欢他的?
如果是真的,那他回到北地后必须改变过去的处境,过去的自己如何配得上她的真心。
他不再犹豫,立刻反握住对方的手,他们俩就一直牵着手走到了城外,直到他上马时才松开。
他双目低垂,眼前的人昂着头,那双眼睛里有卡萨德拉的夜空,还有自己的倒影,夜风托起她月白色的裙摆还有发梢,别在头发中的白色满天星也随之摇曳,她像永不下坠的新月。
“阿纳托利,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这看似是个简单的问题,但阿纳托利想了许多,衡量了许多,最后他将跃跃欲试的心绪压下,狡猾地替换了说辞:
“嗯,我希望能够拥有您永远的信赖,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愿起誓为您扫平所有阻碍,直至时间的尽头。”
他看见莱安娜扬起眉,那双眼睛一下子睁圆了:
“好正式的措辞,怎么这么像骑士效忠?但我不可能成为领主的。”话里有揶揄的意味,她偏着头笑盈盈看着他。
阿纳托利沉默不语。
那不是一句玩笑,骑士许诺忠诚一生,和爱人承诺忠诚一生并没有太大差异。
他的心意用一种十分隐晦的方式传达,这样既可以不给她造成困扰,自己也先单向地立下了誓言。
莱安娜似乎对他刚才的答案不满意,仍然翘首以盼,他转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莱安娜,你仍想要成为神官吗?”
她听到这个问题时眼中难以抑制地闪出失望来,随后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当然,我会成为驻地神官,会成为最厉害的魔法师。”笑容仍和过去那样无畏张扬。
“我们刚才说到了南北缓和的问题,也许未来最厉害的魔法师能到北地担任驻地神官,我先向神官大人发出最诚挚的邀请。”
“你说得像是北地和教廷还有其他南方领主很快就能缓和一样。”
“我会尽力改变公爵大人的心意。”他笑得有些无奈,“所以请等一等我,好吗?”
一语双关的请求,其中藏着他的私心。
“好。”
在她点头对瞬间,阿纳托利便开始了自顾自地盲信。
四目相对,像是还有无尽的话要说,或者一个越距的许可。
最后莱安娜先开口:
“出发吧,我们还会再见的。”
“保重。”
他总算下定决心策马离去,但已经没有遗憾了,在投入茫茫雪原和斯诺兰德的风暴前,他有幸拥抱了春天。
他的影子越来越小,
“胆小鬼!”
莱安娜看着他的背影暗骂道。
阿纳托利对她的试探没有明确表态。
或许是爱意不够浓烈、或者是现实的阻隔让这位优柔寡断的人犹豫不前。
随着马蹄声远去,在微凉的夜风中,在璀璨的星野下,莱安娜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