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忍不住挑眉：“我以为像你们这种年纪的小孩就喜欢出风头？”

“Maybe. But I'm not very……

“就比如，我的两个好朋友因为刚才的事，就要我帮他们找您要签名。

“所以您知道吗，也许您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也乐意帮我这个忙。但在我看来，我还是在没必要的时候麻烦了您。

“而那让我觉得……”

有点不配得感。

罗维亚恹恹地想。

“How？”托尼不解地，“你都说了，只是帮你的朋友要个签名这种小事而已，有什么麻烦的？怎么，你是觉得我会拒绝你，然后你不好交差吗？那你对我也太不信任了吧。”

罗维亚轻轻笑了笑：“一点点吧。但……我不是不信任您，斯塔克先生。”

他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道。

声音轻得像是不存在。

“我只是不觉得我能……”

随后又立即：“Anyway, Mr. Stark. 希望今天这件事不会对你造成困扰。如果因为我，或者我的同学，还是刚才围上来找您要签名的您的粉丝——总之一切因我而起的。

“要是它们中的任意一件令你感到了麻烦，我都会为此愧疚，并且我很抱歉。

“不过该说不说，我还是第一次坐跑车呢。虽然不知道它是什么牌子，但能被你看上肯定不便宜。

“而且开车载我兜风的可是大名鼎鼎的钢铁侠，以及拥有一连串我得仰望一辈子的称号的托尼·斯塔克，这可太赞了，确实是说出去能吹一辈子的经历，哈哈。

“谢谢你，斯塔克先生。”

少年用开玩笑般的语气说着，看着前方挡风玻璃外的表情，也多出了几分兴奋和开心。

但人精托尼早就听出他先前没说完的话中的言外之意。

——他觉得他配不上如此对待。

哪怕对自己而言，这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在他看来确是不值得的。

他也或许知道不应该在这种小事上忸怩纠结。

只是托尼也清楚，有些人的这种下意识的回避心理，短时间内就是很难改变的。

因为它甚至算不上什么毛病，反而是太有礼貌和注重边界感招致的结果。

导致他们难以坦然接受来自别人的好意。

哪怕罗维亚紧接着的态度，已经说明他正在尝试调整自己的心态，只去专注享受当下。

然后表现出开心的样子，想要转移这个话题。

但托尼不想就这么跳过去。

他觉得这样不对。

至少，对一个愿意提前将九头蛇的威胁告知给他们，甚至已经牺牲过一次的14岁、或者更年轻的孩子来说。

他不应该连面对别人的好意都畏手畏脚的。

因为他值得。

所以托尼说：“你知道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对吧？”

罗维亚愣了下，然后看向他。

“就算不谈九头蛇，还有其他更多这种没办法用价值来衡量的情报……”

托尼侧目看了少年一眼，笑了笑，“你也还治好了身价不菲的纽约首富，不是吗？

“所以放宽心，宝宝。光这些，就已经足够你在我面前放肆了。

“你可以尽你所能提出你能想出来的离谱要求给我。与之相比，签几个名字什么的，简直不值一提。”

接着用他那魅力十足的焦糖色眼睛，朝罗维亚Wink了一下。

罗维亚瞬间莞尔，随后又失笑，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目光。

顿了片刻，轻声地：“你说得有道理，斯塔克先生。但……对我个人来说，我还是觉得它们是不一样的。

“我帮你们，因为是你们，所以我觉得那是应该的。而你们因此回馈我一些东西，我也接受良好……”

托尼出声打断：“怎么会是应该的？从来没有谁本就应该帮谁这一说，好吗，Kid？”

罗维亚也慌忙地稍稍提高了些声音：“I know, I know!

“可毕竟这一切基本都事关……世界，类似这种宏大的议题，对吧？

“所以要是换成我个人与此无关的事情麻烦到你们了，就比如帮我的朋友要你的签名这种事……

“我就会觉得，我是不是有些太得寸进尺了。”

等他自己出神呢喃般的说完，反应过来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后。

顿时就紧张地：“呃，我好像话多了一点……总之，我不是没把你们当朋友看的意思……”

托尼尼立即：“噢，你就是没把我当朋友看。天啊，这可太令人伤心了！”

罗维亚急得差点从座位上站起来：“没、我没有！你们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