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丑慢慢咧嘴一笑,“我从昨天在这里醒来后,就开始难过。
“——为我要失去你这个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我以为你不会再来找我了呢,医生。”
他用一种很有节奏,甚至是悠扬地语调在说:
“那个神秘的小朋友把你从独属于我们间的灵魂共鸣中叫醒——这点很没有礼貌——然后你就会迫不及待的从我身边逃跑。
“我的脑袋不停的这样告诉我。但是……”
小丑用指尖在玻璃上描绘出医生的轮廓。
“你今天还是按时出现了。就像往常一样。
“Tell me, Doc. Tell me why.
“为什么呢?”
隔着那层玻璃,哈琳看着里边儿小丑阴沉沉的笑脸。
片刻后,才慢慢勾唇。
“You're right, Mr. J. ”
声音咬得很轻,像是爱人在耳畔调情的呢喃。
“我本来是打算将你交给别人的。但昨天晚上过后……我就改变主意了。”
她将上身慢慢前倾,笑得很迷人:“因为我想要看到……你在我的手上,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太好奇结果了。你知道的,我毕竟也是个学者,研究课题几乎是浸在我骨子里的一种本能。所以……”
她耸了耸肩,姿态甚至看着有些俏皮。
而小丑盯着她的笑脸看了会儿。
突然,将双掌重重拍到玻璃上去,发出巨大的骇人声响。
“所以,你还是想要治好我吗,医生?”
哈琳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甚至在他乖张的笑声中,慢慢起身。
伸出一只手来,隔着玻璃按上了他贴在上面的掌心。
脑海中也在同时闪过一瞬带双语字幕的回忆。
她动唇低语:“No. ”
重复着那段记忆中,那句不属于她的「台词」。
“I just wanna… hurt you. ”
她没将那个“hurt you”发出声音,只笑着做了一个口型。
而与记忆中那个“Really, really bad”重合的,是她自己的声音。
“——But softly. ”
小丑都因此愣了两秒,随即又无法自控地发出尖利的大笑。
“噢、噢,医生,我是说,医生。”
他笑得让自己语无伦次。
“——我必须得承认,这真的在我预料之外。太可爱、也太贴心了!谢谢你医生,这让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好了不少。我都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但请原谅我,我有个问题现在一定要问出来,也请你一定要回答我好吗?不然我今晚肯定要睡不着了,哈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近乎失控。
那让他接下来说话都变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驱使着让你重新站在这里、说出刚才那些话的勇气,让你……一下子从以前无趣的模样,变成现在这种——迷人的样子,它从何而来?”
小丑盯着外面的年轻医生,目光一时说不准是阴狠,还是真心的在好奇,为此饶有兴趣。
“How? I mean…… How? ”
他同样也真心实意地费解。
“是我们昨天一起见过的男孩吗?是他吗,是因为他吗?如果是的话,他可还真是神奇啊,让我更想好好认识他一番了。
“你觉得呢,奎泽尔医生?”
小丑苍白的面皮因为笑容不停抽搐着,看起来无比神经质,癫狂且令人恶寒。
但直面他这副渗人模样的年轻医生,仅是轻轻笑了下。
似是发出了声不屑的轻嗤。
她手指在玻璃上慢慢滑动,画下一个不可见的爱心。
“No. More than that. ”
哈琳红唇轻启。
“——And I am pretty sure…… You could never imagine it. ”
她笑了,收回按在玻璃上的手,点在唇上再轻轻挥出,留下一个飞吻。
“我很快会再来看你的。毕竟我们以后的时间……真的还有很多。非常非常充足。”
而她笑的那两声,也似乎有了些同一墙之隔的小丑那般,如出一辙的、神经质的感觉。
“Bye…… Pudding. ”
她喊出那个可爱的昵称,抬手晃晃了五指,似作告别。
小丑直勾勾盯着她。
哈琳只是勾着唇,趁着转身之际,朝着玻璃里面的小丑投去妩媚又危险的一瞥。
然后再也没回过头,毫无留恋地走了出去。
只留下一串“哒哒”逐渐远去的高跟鞋踏地的声音。
而小丑独自在玻璃探视窗后站了会儿。
最终垂下眼眸,发出断断续续的一阵嘶哑低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