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娘，不瞒您说，眼下作坊里的人手够用，暂时不准备再雇人了。”

张氏一听，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大半， “那……那啥时候会再雇人啊？小雨你看伯娘这么有诚意，能不能让伯娘先排个队？往后作坊要是缺人了，先想着我成不？”

谷小雨安抚道：“排队的事我记在心里，往后作坊要是再雇人，我们会第一时间告知您和村里的婶子和伯娘们，保证公平公道，谁手脚勤快、干活仔细，就优先用谁。”

言下之意，会公开告知，各凭本事。

虽说张氏平日里爱占点小便宜、藏些小自私，但她干活利索，手脚也勤快，之前偶尔帮衬着晒辣椒时，也不会偷懒耍滑。

最令人诟病的是重男轻女，爱苛待自家闺女。

她多次听到自家小表妹为宋翠翠抱不平，说宋翠翠在家干的最多的活吃得最少，啥都要让着两个弟弟。

念及此，谷小雨的态度不自觉地冷淡了些， “张伯娘，排队的事您不用急。往后作坊雇人，会在村里祠堂门口贴公告，把招工条件、工钱都写清楚，全村人都能看见，保证人人机会均等，绝不会私下偏袒谁。”

张氏知晓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承诺，便落寞的与谷小雨告别。

谷小雨转身走到晒谷场边缘，瞧见前方刘杏正蹲在草垛旁，手里攥着根狗尾巴草逗蚂蚁。

瞧见她过来，小姑娘立马蹦了起来，快步跑到她身边：“表姐！刚才张伯娘拉着你说啥呢？我看她脸色不太好地走了。”

谷小雨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轻缓：“没说啥，就问作坊招工的事。对了杏儿，翠翠她最近有按时上学堂吗？”

谷小雨这话并非无的放矢，先前她就听自家爹提过，张氏最近爱以宋翠翠“身体不适”为由来告假。

一提及宋翠翠，刘杏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噘着嘴，声音也低沉沉的：“没有……今天她就没去学堂，而且最近学堂里陆续有人请假。”

“请假的人多吗？”谷小雨眉头微蹙，追问了一句。

刘杏歪着脑袋，一个个掰着手指数了起来：“翠翠姐，二丫……有五个呢！”

这一听，全是女娃呀！

“姐，我和你说，她们根本没生病，我刚刚来寻你的时候，还在坡地边上看到翠翠姐在打猪草，另外的几人约莫也是在家干活。”刘杏气愤地说道。

谷小雨闻言，脸色沉了沉。

看来那些不重视女儿的家庭，是都学着张氏的样子，拿“身体不适”当借口，把女娃留在家里干活了。

这风气要是蔓延开来，学堂里的女娃怕是都没法安心读书了。

“这些大人也太过分了！”刘杏气鼓鼓地攥紧了小手， “翠翠姐她们都很想上学，她每次请假后，都会偷偷过来找我问当天学的东西，怕落下功课。”

“表姐，你有没有法子帮帮她们？咱们去告诉宋大爷，让他在村规里添上一笔，学堂不让随便请假！”

谷小雨揉了揉她的头说道： “小杏儿，村规不是说添就能添的，而且也不能一刀切地不让请假，真要是生病的孩子，总不能硬逼着去上学。你别担心，我会设法让她们重视女娃上学的。”

“雨表姐，我信你。”

~

回到家里，谷小雨寻到正在围着灶台忙做晚食的谷云峰。

她坐在灶洞前帮着烧火，开口问道：“爹，我有件事想跟您说说，是关于学堂里女娃们的。”

谷云峰翻炒的动作没停，回应着：“嗯，你说。”

“我听说最近很多女娃频繁请假。”谷小雨把村里女娃被迫请假留在家里干活的情况跟父亲说了。

“爹，这些女娃们现在的学习进度如何？有没有人能通过结业考试了？”

村学堂对女子的教学偏向日常实用性，主要教些基础的识字和算术。至于那些名门贵女要学的琴棋书画均无。

谷云峰闻言，翻炒的动作猛地一顿：“女娃请假的事，我已经和宋大爷提过了，他说会尽快召集村里的家长开个会，好好敲打敲打他们。以后孩子要是以身体不适为由请假，必须提供他那儿开的证明。”

“这法子治标不治本，还得用其他的法子，对了，结业考试能提前吗？”谷小雨又把话题拉回结业考试上。

谷云峰回道：“女子结业考试我是计划每半年组织一次，考题就围绕平时教的识字和算术来，不难，主要看她们的掌握程度。通过考试的女娃，我会给她们发结业证书，往后可选择不用来学堂。你之前在隐居山谷给她们把底子打得很牢，按现在的进度来看，六月份的结业考试，能有六七成女娃达到通过的标准。”

谷小雨：“爹，我想在村里贴个告示，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以后我们作坊雇人，都优先录用通过结业考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