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她气虚的说着,抬手抹掉了她眼角的泪水。就是这人啊,一直在自己耳边如诉如泣的吵人清净。
皇后觉得疲乏的很,但又怕自己就这么昏睡过去,这人又要哭的凄凄惨惨,她努力回握住纯妃的手,然后才放任自己沉睡。
皇后大安,虽出不了产室,但好在这边一切都齐全,小阿哥和小格格虽然不足月就出生了,但是身体都很健康,就像皇后将所有生机都给了两个孩子,太医们会诊后都很很有把握的做了保证。皇上再没不管不顾的闯入,太后的人也是在外面询问太医,一切外人都被摒除在了这间小小房间外,只除了纯妃。
但是在这里伺候的人好像都忘了这件事,连三位太医都没多嘴过,皇上好像也忘记了这件事,从没提起过。早前计划着要陪太后去五台山礼佛,皇上也没有什么变动,到了日子就陪着太后出京了。
宫内,三位太医都被留在了长春宫,大内侍卫更是调动了三队人日夜值守,内务府一应采买都被皇上留下的小路子主理。宫外九门提督,京郊大营都做了安排,皇上这次将长春宫护了个严严实实。
太后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收敛了所有情绪,对皇上的所作所为听之任之。哪怕她看到皇上随行带了一个魏璎珞,她也只是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皇后躺了一周,才有了些力气。她醒来,守在床边的依然是纯妃,她满心疑问的看着她。
对方却笑笑,没有说话。
她看着她眼底的青色,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睡过,不再头晕目眩后她也看到了她脖颈上清晰的青紫色伤痕。
她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怎么?哪里不适?”她还没说话,眼前人倒是先开口了。
“我有话问你,但是你先去歇息,没有两个时辰不许过来。”皇后轻声说着,她伤了身子,身体虚空的厉害,一句话说得有气无力。
放在以前,这样的软弱无力的威胁,她总有一箩筐的话等着回自己。
今日却神奇的奏效了,她就这么听了自己的话,乖乖的回了是。
看到她手上的药碗,她再次开口,“药一会儿再喝。”皇后决定再试试。
“好。”纯妃温柔的回答,让小丫鬟端下去放在灶上温着。”
竟然是真的言听计从,皇后心中的惊奇全都在惊讶的眼神中映出来了。“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纯妃听到她问的,不自觉的漾出一个笑容,贴在她耳边,轻柔的说着,“不是今日,以后都会听话。”
“嗯?”皇后懵懂的看着她,带着迷懵和不可置信。
“因为,你是我的皇后娘娘啊。”她的声音还是嘶哑的厉害,却眉眼弯弯,带着点撒娇,像极了往日璎珞和明玉邀宠的样子。
“我不敢不听的。”
她以前就不是皇后了吗?皇后无奈轻笑。
手指轻轻点在了她的额头上。当日她要与她割席的意念有多决然,此刻就有多乖巧。
她的眼中的情意不再遮遮掩掩,满心满意的情潮都被她装进了这一双眼,自己就是这一片湖的唯一泛舟者。
温暖,轻柔又无处不在包裹着她,像极了她昏迷时感受到的温暖轻松。
“去歇息一下吧。”
目送着纯妃去休息,皇后抬眼看了看屋内伺候的人,没特意叫人,就近询问起伺候汤药的小丫鬟。小丫头地位低微,平日都不近身伺候,如果不是贵妃调了她过来,她平日轻易是见不到皇后的。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没个章程,只能一五一十,事无巨细的回报给了皇后娘娘。
皇后听完后已经把经过凑了个七七八八,她又叫了王嬷嬷来,问了几句。
“娘娘,您还是要多休息,不要思虑过多。”
皇后坐了一会确实有点累了,由着王嬷嬷扶着自己又躺下,她睡的够多了,并不困倦,只是身体虚弱经不住累,王嬷嬷也知道。见她精神头还可以,将她想知道的都一一回禀了。
“长春宫的里里外外,贵妃娘娘都在照看着,娘娘您可以安心。”
皇后暗暗叹气,她自然相信她,所以可以把一切都托付给她。
只是她的转变,她脖子上的伤……
这份情意她早有察觉,只是她从不要她的回应,她小心翼翼的捧着,不逾矩,控制着满腔的情丝从不越过她和她的身份。
自己从来都不需要做什么,她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她被这种浓厚的情愫包围着,昏迷中她才敢放纵自己享受那样的温柔。
如今,她还要任由她一人承担所有吗?她都死过一次了,她是皇后她要对得起任何人,但为何要独独辜负她。
皇后昏昏沉沉再次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屋内已经点了灯,地龙烧的火热,纯妃正站在床头擦着她额头上的汗。
她们就这样四目相对,距离之近让她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桂花香气缓缓的拂过她的脸颊,她看着她,她也看着她。
她的眼中有光,像缀在天幕上的星辰,一闪一闪的透露着她心底的欣喜。
她们呼吸交织,她仿佛听见了她的苦苦哀求,她说她害怕会忍不住想要独占自己,害人害己,她说她那些拒人千里都不是真的……
她分不清这到底是她的臆想还是现实,但是眼前这份热腾腾的情感再真不过了……
她辜负这份期望太久了,真实的,纯粹的,永不会变的真情。
皇后情不自禁的染上了泪意,她才知道她也期盼这份真情太久了,久到她曾经不敢相信,不敢期盼,让自己绝望。
也许早在年少闺阁中,也许在她跟随进了皇城时,她就在期盼这真心,所以她对她好,她没来由的最宠她,自己原来也是有所期盼的吗?
“为什么回来?”皇后含着一汪泪意没让它掉下来,她被她惯坏了,即使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她却仍然想听她说出来。
“先贤为何赞美飞蛾扑火。”纯妃轻声开口,带着笃定,“总是要让你知道,我的偏爱我的坚定不移。”
“否则我怎么赢皇上,怎么赢这宫墙礼教,怎么能赢得了你这个人。”
她看着她,笑的得意。
皇后的泪还是掉了出来,她自己抬手擦掉,抓住了她的手。
“那就再也不许离开。”
“嗯,再也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