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界的仙鹤正在打盹,听到有人落下的声响,这才慢吞吞清醒过来。
它疑惑地看着来人,却嗅到了一股让它莫名熟悉的气息。
就好像数年之前,曾有一人守在从不为她而开的界门前日复一日等待。
长生界总是终日不变的温和春日,雷打不动的和煦日光,明明总有很多人来陪她,她却始终显得孤寂落寞。
那人总在界门前待好几个时辰,直到久而久之,年复一年,守界的仙鹤与她相熟,心软地放她出去过一次。
只那一次。
故人再也没有回来。
长生界的主人一夜白头,这方没有四季的割裂之地连绵不断下了一年的雪。
仙鹤慢慢走过来,亲昵的碰了碰她的手。
很像,又不像。
虞双指尖颤了颤,很轻地点了点它的喙。
“小白。”她低声喊,“你还认得我。”
仙鹤抖了抖浑身洁白的羽,细长的脖子一弯,靠在她裙间,喉间发出一声愉悦欣喜的叫声。
蒋怜春匆忙赶来时便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仙鹤依偎在少女青绿色的裙间,日头正好,界门法术运转刚好到一个周期,向下投出一道柔和光晕。
这一眼,像极了二十年前,他们路过长生界时每日都能看到的一景。
她瞳孔一缩,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来一个名字,“阿绛……”
少女转过身来,秀美面孔与故人有七八分相似,却让蒋怜春像被泼了一整盆的冷水,她瞬间清醒了。
这是虞双,不是虞绛。
“蒋峰主。”虞双逗弄着围着她欣喜转圈的小白,“我与这仙鹤投缘,它很喜欢我。”
“是么?”蒋怜春勉强笑了下,心里却莫名觉得哪里说不上的奇怪,“阿绛……先宗主夫人亡故后,它很少与旁人这么亲近。”
虞双一抬眉,指间轻轻勾了勾。
仙鹤不懂人心叵测,只是嗅到故人气息便肯定了眼前人的身份,满心欢喜的转着圈,却被虞双很轻的捏了捏身侧的绒羽。
这是相伴十年间约定即成的暗号。
——不要说,不能说。
仙鹤足尖一点,又围着她转了一圈,施施然回到了原位,又困倦地蜷成了一团。
“那应该是将我错认成了那位吧。”她笑得滴水不漏,伸手一点界门。
法阵轰鸣一声,躁动传入孟祈年所居的主殿中。
借着传音阵,她开口,“孟宗主,能解释解释我听到的吗?”
又是好半晌,传音阵另一边才有了回应。
孟祈年声音懒散,“仙门大比,我收魁首为弟子,这不是守诺么?”
守诺,这可太守诺了,谁敢说他不守诺呢?
虞双被气笑了,“孟宗主,我问的是,你放出消息,故意引得众多高手来仙门大比,这是为何?”
一声轻笑传来,“突然觉得收个徒弟也不错,转念又一想,总不能从矮子里拔高个吧,精挑细选当然更有趣咯。”
“你若是觉得困难,可以放弃,反正没什么损失,不是么?”
去你的矮子里拔高个,去你的精挑细选。
虞双咽下满肚子怨气,咬牙道,“我当然不会。”
“那好极了,如若你拿到魁首,我依然遵守诺言。”他挑了挑眉,懒懒将书翻过一页。
“好。”虞双道,“我若是拿了魁首,你要按你说的做。”
“当然。”孟祈年温和道,“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