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定峰,演武场。
众人围了一圈,台上虞绛面无表情看向一炷香内第三个跳上来的人。
周围还围着一群人,都跃跃欲试热情似火的等在一边。
她干笑两声,一转头却发现林心栎和白陌正事不关己地窝在一起窃窃私语,三人视线相对,两人转过身去继续说。
再一偏头——太好了,蒋峰主那边已经喝上茶吃上点心了。
虞双,“…………”
第三个跳上来的是这次通过入门擢选的十六人中修为最高的,年方十八,金丹中期。也是刚刚在学堂里举手那位,名叫吴寅。
他个头极高,身材颇具分量,却并不显得格外魁梧,虞双已经算女子中极为高挑的了,却还是比他矮了一个半头。
吴寅抱拳,声音爽朗,“虞姑娘,请指教!”
虞双回礼,在心里叹了口气,无法,只能出手。
只是刚一交手,她眼底有了些变化,略一抬眉,“体修?”
话音刚落,一道更为凌厉的拳风袭来。那一拳如有万钧之中,若被砸到估计不死也残,她闪身避开,就听身后“砰——”一声巨响,演武场上屹立在周边的巨柱轰然一震。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手中的茶也跟着轻轻一抖,蒋连春抬眼,眉梢轻轻一抬。
吴寅仍笑着,答,“兼修而已。”
他主修剑道,尚未正式拜师,但在入门擢选中并未展现出这般惊人的力气。
“我亦对宗主的长生十二式心向往之,故而……”他加重语气,“斗胆与虞姑娘一争,出剑吧!”
虞双是元婴期,虽然比他高了两个小境界,可通过她以往来看,此人总是以灵力压人,对于剑道似乎并未有多深理解。
长剑出鞘,落入他掌心,而他周边威压,早不是金丹中期。
这是金丹后期的修为!
虞双微微一怔,眼里多了几分兴味。
她赞叹,“好力气。”
却见她面色从容,并无要出剑的意思。
吴寅挽了个剑花,直直向虞双刺去,凌厉剑锋几乎快要逼在她眼前。
虞双没有躲避。
同一时间,蒋怜春垂眸,轻轻一叹,“可惜了。”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林心栎屏住呼吸,就见两道灵力交锋,那柄剑停在虞双眼前一寸的位置,剑锋凝成了冰霜。
吴寅脑内嗡鸣一声,有些喘不上气来,虞双伸出食指轻轻一点,他瞳孔骤然紧缩,被这股威压震得浑身一抖。
冰霜还在蔓延,很快铺满了整个演武场的地面,宝剑嗡鸣一声,从吴寅手中“当啷”落下。
虞双笑起来,“可惜,你的力气不够。”
符纸燃过的灰烬轻飘飘洒下,虞双拍了拍手,打了个响指,又将台面变回原样。
头顶的千钧力道这才消退,吴寅喘息着站起身,苦笑着抱拳,“我输了。”
只一招。
蒋怜春唇角一弯。
台下,白陌哼笑一声,“为什么不出剑啊,好难猜啊,总不是她不会吧。”
一片寂静中,答案已然分明——
不出剑,只是因为用不到。
虞双游变成前一刻那样懒散的样子,向台下摆了摆手,“承让承让,侥幸侥幸。”
“上品冰火符?”玄御峰主拨开人群,视线直直落在地上那一小块燃尽的符纸上。
虞双突然一僵。
蒋怜春挺直脊背看向来人,“温仲时?你来做什么?”
玄御峰主飞身上台,分别用惊艳赞叹的口气夸了虞双好一顿。
虞双眉心猛跳,果不其然,下一刻就又听到了这位峰主熟悉的挑拨离间——
“我温仲时吧,虽然比不上孟祈年修为高,但是谁还能有他修为高是吧。”温仲时苦口婆心,“干什么非要吊死在孟祈年那个不懂得珍惜的烂树上,我们玄御峰就不一样,主要我们符修有钱啊,地段在整个仙门也是一等一的好。我这个人吧,也是风趣幽默,尤其是特别懂怎么关爱弟子,不比孟祈年那个不爱说话的木头好多了吗。”
玄御峰主殷切看她。
蒋怜春一捏眉心,落到台上,“温仲时你什么意思,到我的地盘抢人了是么?”
说完,她冷哼了声,“不拜宗主为师也轮不到你来,十二峰里最游手好闲的就是你了!卡在合体圆满多久了还不思上进,风趣幽默?堂堂一峰之主,十多年后修为一落千丈,上不如老下不如小更风趣吧。“
刀刀戳中心口,温仲时炸了。
“蒋怜春我也忍你很久了!我修为低怎么了?!你不就比我高三个小境界吗怎么还没渡劫啊?!现在说我游手好闲不思上进了?!找我借钱的时候怎么不说?!欠钱不还还有人性吗?!还钱!!”
两位峰主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开始了争吵,吵得面红耳赤,徒留周边弟子不知所措。
“丢人!”
“还钱!!”
周围弟子,“………”
两位峰主私下居然这样吗?
最终还是白苏长老赶来才终止了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