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是在这儿,就是社会发达,医学精良的现代,十几年的时间里,也都不能保证全无意外的发生。
“那照你这么说,后一家岂不是更靠谱?年龄,姓名,妻女全都能对应得上。唯一的死讯,也有可能是信息闭塞,误传导致的呢。”
卿陶陶抬杠。
“你说的没错。”
江檐生没有反驳。
被肯定后,卿陶陶反而一时失了兴趣,闷闷不乐的看着江檐生道:“其实你自己也是这样想的,你也认为后一家更符合,对不对?”
卿陶陶的判定,让江檐生有种在她面前无所遁形的错愕。
他眼神微敛,神情不变,语调如常的问:“为何这样说?”
“很明显啊,你整张脸都表示的明明白白。”
卿陶陶食指划了个大圆,将江檐生的脸整个圈了进去。
江檐生合上眼,没脸看。
卿陶陶笑嘻嘻的逗趣一番,自己却也轻松不太起来。
不管是哪一个,他们即将传达过去的,都不会是个好消息,难免心里有些沉重。
其实听完王小五的话,卿陶陶下意识的便觉的,他们要找的,应该就是那位据说是已经离世多年的那家人。可是,当又听说那家的女儿即将出嫁,突然不想跟着直觉走了。
“要不,我们先去看看前一家吧?”卿陶陶提议。
江檐生看了看天色,虽时光正好,但来回不是一时半会儿,有些迟疑。
“可以的,我们走快一点。天黑前一定能回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如果错了,留给明日的时间也更充足不是?”
禁不住她的软磨硬泡,江檐生做了简单的收拾。
看着眼前的人井井有条的灌好水囊,带上干粮,卿陶陶瞠目结舌。
“那个,我们不是去郊游啊。”
江檐生指尖微顿,然后不为所动,继续收整,完全不带搭理。
卿陶陶揉揉鼻子,这小书生,看起来软绵绵,无辜好欺,其实骨子里倔强刚毅,决定下来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头。
都说下颌线条明显,棱角分明,沧桑十足的人,才会有如此强势的性格。可这单纯的小书生相貌完全不符合这一论调,反差如此之大,又是怎么回事?
带着探究的心情,卿陶陶怀着五味杂陈的心情,随着江檐生出发。
凡是自主意识强烈的人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能充当带头的作用。
刚好,卿陶陶呢,是一个遇强则懒的性格。
所以理所当然的交给江檐生全权负责,自己只用闷头跟随就行。
问路,找路,带路,卿陶陶缀在江檐生后面,像一个小跟班。江檐生每每一回头,就能看见一个笑眯眯的俏丽身影,乖乖巧巧地静立身旁。
次数多了,就是不用回头,眼角的余光都能瞥见一二。
那种近乎贴身的如影随形,从最初的别扭,到最后的少成若性,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江檐生虽有察觉一丝不妥,但嘴角上扬的幅度不自觉的越来越大。
确定了具体位置,确实像小五说的,吴家村离的并不太远,一个多时辰就能到达。
江檐生有些纠结,“我们这就走着去?”
于他到是没什么。
尽管算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家里并未让他养成,真正的四肢不勤五谷不分,该农忙时,照样曾下地帮忙干活。
就是学院的夫子,也常训之曰:‘书生当效辛幼安,上马击狂胡,下马草军书。科场笔锋健,皆从淬筋骨……’
虽不曾日日鸣鸡起舞,三五不时的拉弓拔剑还是有的。
会,惟不擅长而已。
但这来回需要几个时辰的路途,他下意识的有些担心。
卿陶陶见江檐生直直的盯着自己的脚不放,有点怪异的往裙摆里缩了缩。
江檐生恍然回神,慌乱掩饰中,一抹绯红如攀附的凌霄花,绕着如瓷玉般的脖颈施施然漫延而上。及至如婴儿般纯净无暇的脸庞陡然绽放,红的夺目,红的妖艳。犹如不可一世的嚣张,跋扈的肆意飞扬。
卿陶陶看得楞了神。
横店里不乏让人挪不开眼的存在,但都是远在天边的大神,只可远观,再远观。而这活生生近在咫尺的感觉,又是完全的大不一样。
卿陶陶有种不真实的荒藐,真想上手确定个真伪。
她这样想着,也就如此这般做了。
当如葱管般纤细的手指轻轻触上白玉雕就的脸庞,江檐生和卿陶陶同时一颤。仿佛一道无声的闪电,于混沌中迅速将两人贯穿。
江檐生深黑的瞳孔,因内心席卷的风暴而炙热燃烧。
卿陶陶则仓促收回手指,背于身后,无意识的后退一步,喃喃辩白:“我,我不是有意的。你不能介意。”
江檐生因她的后退,略带疏离的举动,嘴角紧绷。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板着脸,面无表情的说:“走吧。”
卿陶陶怏怏跟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