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片刻就搭上手,抬脚发现够不到马镫,马高几乎顶她两条腿的长度,一时有些尴尬,
突然,天旋地转,她被拦腰抱到马上,正对着他,两人面对面,彼此的温度那么近,
头顶上响起他压低的声音,“你可知在西域,男女同骑就是情意相投之意?”
她浑身一震,“我,我不知道。”
她低下头,感觉有些不自在,“要不我先下去?”
一只手立马握住她的胳膊,“不必,你非西域人,不必理会这个习俗。”
她缓缓松了口气。
起初马儿还是闲庭信步,不多时他便一鞭子下去,自在地奔驰骏马,扬起一片疾风,所过之处,绿浪波涛。
“慢点,慢点!”苏小兮紧紧抓住他的肩膀,从未飞驰如掣,几乎下一刻便要被甩飞出去,心脏快要跳出胸口。
他眉飞色舞,“这才哪到哪?看着,还有更好玩的!”
他操纵着马儿疾驰速转,掠过崎岖的小路和缓坡,
“朱承烨——”她声音染上了哭腔,
朱承烨把缰绳一拉,“吁——”
马儿慢慢停了下来,朱承烨呼出一口气,大喊道:“畅快!这才是仗剑走天涯啊!”
感觉怀里的人在不住地颤抖,他拍了拍她的头以示安抚,随后将她抱下马。
他低头瞧她,扬起眉毛,“第一次体验骑马,感觉如何?不是我吹,能让我堂堂大夏国九皇子陪骑的人,你还是第一个!只因小爷从不在意尊卑贵贱。”
苏小兮面色铁青,几乎咬牙切齿,“我谢谢少爷,呕——”
她扶着马腿就地吐了一滩酸水,
“哈哈哈,小爷我见过晕船晕车,怎么还有人晕马啊?还有力气瞪我呢,来,喝水。”
她简直气笑了,“你骑马术烂到令人发指,难道无人跟你说过?一路只顾狂飙,颠簸得我胃水都倒出来,你这不是‘闲游’,是谋杀啊啊!”
苏小兮接过水壶,漱口后猛灌几大口。
突然她捂住肚子,小脸痛苦地皱起,“哎呀完啦,我把内丹吐出来了!我要死——了——咳咳……”
他浑身一抖索,感觉被时迟生附体,“内、内丹还能吐、吐出来?!”
“嗯呢,就在那儿。”她指着一团呕吐液体,悄悄施法,在里面变出个光球。
朱承烨见那团不可名状语,笑容消失,商量道:“要不——你再吞回去?”
她拖着尾音,“你倒是递给我呀~”
“你不会自己……”
“哎呦。”
朱承烨深呼吸几次,终于认栽,捡起个树枝,把光球挑出来,再用叶子裹住,“呐,给。”
她朝光球吹了口气,光球瞬间消散,她满意地点点头,“谢谢少爷。”
他双臂交叉,“你能把内丹吸进去,怎么还要我捡?”
苏小兮眨眨眼:“少爷你也没拒绝啊,你竟然真的捡起来了,真让我刮目相看,还以为你会嫌弃。”
朱承烨:“……”
有点骄傲是怎么回事?
他别过头,“嗯……我见过更恶心的。”
他想起儿时,被皇兄们扔粪水,目光不禁有些黯淡。
“什么嘛?”
“总之,你见的太少了。”
苏小兮腮帮子鼓起,“我们是来寻人的,你倒好,玩起来了。”
她真的像一只生气的河豚,这样想着,他眼中的阴翳一扫而光,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和孟缘君从小相识,他什么秉性我还不知么?他肯定去的是徐夕垣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我们这里只是备选罢了。”
听完,苏小兮端详着舆图,赞不绝口,“孟大哥画出的范围,自北离雪山以南百二十里,淮河以上,天外天最近的雪山落脚点直线连接镜湖派,这心思缜密程度,还有对姐姐的行事风格了然于掌……”
“呦,变聪明了!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他鼓起掌来。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这样说的话,我们就有了几天纵山游水的时间!”
“是啊。”
之后二人同乘骑马,这会儿速度匀称得当了。
红衣少年郎悠悠念诗:
“天山雪融水潺潺,林间风过翠叶翻。
牛羊逐草嬉溪畔,日暮霞光映草原。”
正在放牧的牧羊人抬起头,豪迈地喊道:“好诗!我也听过。后面是‘西域公主嫁夏朝,锦衣华饰舞风烟。和睦联姻传佳话,两国交好共月圆。’”
朱承烨拉缰绳的手紧握,如鲠在喉,最后高声赞了声好。
牧羊人笑呵呵,目送两人离开。
朱承烨阔别母乡十七年,草原的人不认得诗里“西域公主”的孩子。
柔软的手指擦过他的脸颊,传来温热的触感。
“大丈夫有泪不轻弹!”
苏小兮对他气愤又同情,轻轻揩掉他眼角的泪。
“才不是!沙子里进眼睛了。”
他把苏小兮的头转过去。
“嘻嘻……”怀中的人笑得花枝乱颤,“是眼睛里进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