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行一字一句,轻轻落下,却像锤子敲在江舟心上:“你可以念着她,可以后悔,可以一辈子记着她。
但别再让她,因为你,再疼一次。”
江舟缓缓闭上眼,窗外夜色正浓,酒吧里人声隐约,灯光昏黄。
他坐在这方寸之间,却像是站在全世界最空旷的荒原上。
许久,江舟才重新睁开眼,眼底一片暗红,声音轻得几乎被音乐吞没“我知道了。”
起身离开。
时行看着江舟踏软的脊背,不由得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保证不带给她伤害,或许…”
江舟猛地回头,“或许什么?”他声音发紧,尾音都在轻颤,那是压抑了无数日夜、几乎快要溺死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破镜重圆?江总!”
这一声 “江总”,客气、疏离、界限分明,瞬间把他从那点虚妄的期盼里狠狠拽回现实。
时行抬眼,目光平静却锋利,带了几分咬牙切齿:“不是不认识吗?江总。”
特意加重了“江总”的语气。
“我知道了,谢谢你,时行。”江舟扯了扯嘴角:“你…… 怎么知道我是…… 江总。”
“别忘了,我家在国内也是做生意的……”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我还有事,先走了。”
“要是你再伤害沈雨,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不等江舟再开口,时行已经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迈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就这样转身潇洒离开。
酒吧的门轻轻合上,带起一阵微弱的风。
江舟独自坐在卡座里,指尖还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门口的时行余光瞥了眼失神的江舟——明明就是互相放不下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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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学术交流会圆满结束。
万米高空,云层像被揉碎的棉絮,铺展在机舱外,白茫茫一片,望不到尽头。
沈雨靠在舷窗边,戴着降噪耳机,却没放任何音乐。
飞机平稳地穿过气流,轻微的嗡鸣裹着机舱内淡淡的冷气,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离开。
她微微偏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云海。
飞机穿过云层,光线忽明忽暗,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身边的乘客昏昏欲睡,空姐轻声推着餐车走过,一切都平稳得不像话。
只有沈雨自己知道,这趟航班,载着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归途。
巴黎的晚风、塞纳河的夕阳、时行眼底认真的叮嘱,还残留在记忆里,温柔又清晰。
昨天傍晚——
塞纳河畔的风还带着微凉的湿意,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古老的石砖路上,温柔又安静。
“沈雨,我毕业后回国发展。”
时行微微垂着眼,语气里藏着几分不舍,轻轻拢了拢墨色风衣的领口。
她站在台阶下,微微仰头看沈雨,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认真:“你一定要好好的,有什么事别硬抗,不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沈雨将垂落在耳畔的一缕头发搭在耳后,抬眼望向远处缓缓流淌的河水,沉默了一瞬,轻声道:
“好,我等你。”
风掠过发梢,把这句轻轻的承诺,吹进了巴黎温柔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