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延沉默片刻,艰难的回道:“……有没有可能,这就算得上是精兵了呢?”
说实在的,晋延作为深受皇帝猜忌的大将,手下人一直在换来换去,往往他刚教出点起色就被调走,所以,他指挥的,其实一直都是……
嗯。
迎着楚行不可思议的小眼神,晋延默默偏过头去。
实在是,往事不堪回首。
说话间,船已经靠了岸,楚行当即起身上马,冲了出去,而此时,城门也被打开,一队人马从内杀将出来,领头的正是左将军。
襄城的部队先是配合着城上的守军推倒云梯,随后,百名骑兵策马来去冲散了豫王的部队,好叫其余士兵分散绞杀。
楚行守在岸边,等到自家部队全部上岸,当场表演了一个撒手没,就在晋延转个身的功夫,已经带着人飞奔进了敌人的大部队。
晋延:“……”
他回过头,看到自己夫人还在身边,感动不已。
人间还是有真情在的啊!
而危澜指挥着剩下的士兵一一把船凿沉,只留下够他们坐的几条,随后也提着刀上了马。
晋延:“……!”
夫人你是来当军师的啊!
但他被危澜一个眼神逼退,一句不敢吭。
行吧。
就这样抛下老夫一个人。
一个半时辰后,早已经过了正午,各个部队都饿得肚子震天响,双方边不约而同的鸣金收兵。
楚行等人当然是跟着左将军一道进城。
城门在身后紧紧关闭,晋延单手握鞍下了马,刚一抬头,一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直直看着他的,须发斑白的老者。
晋延喉咙滚动,大步上前就是一个拥抱:“子固!许久不见了。”
孙老先是一僵,随后双手回抱,用力的在晋延背后拍了几下:“晋安国啊晋安国,你倒是走的潇洒!”
两人各自站定,晋延果不其然的看到孙老吹胡子瞪眼的模样。
“这……”他苦笑,却什么都没说,任由孙老一通数落。
毕竟当年孙老就劝过他,必要的时候使些手段把军中皇帝安插的细作处理了,莫要过于信任那位,是他自己太天真,才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孙老说了两句,也觉得没意思,摆摆手,“行了,先去歇一歇,吃点东西吧,说不得晚上还有一场仗要打。”
他视线落在晋延齐根而断的手臂上,忍不住别过了视线。
晋延一挑眉梢,反倒爽朗一笑,用左手用力拍着孙老的肩头:“老孙,何必露出这副表情,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得很吗?”
孙老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活动了下发麻的肩膀,抬腿就揣:“你个老王八蛋休要蹬鼻子上脸!”
晋延又是一阵大笑,还和左将军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孙老更气了,拔出身旁护卫的剑就要去砍,晋延故作不敌,对危澜笑着眨了眨眼,随后跟着左将军一并先走(跑)了。
李威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楚行:“头儿,你知道这是哪位将军不?看着跟晋将军挺熟啊,我咋一点都没听说过?”
楚行也很茫然,于是看向危澜。
迎上两人充满求知欲的眼神,危澜一笑:“什么将军,那是你们晋将军的军师,孙坚孙老先生。”
李威瞪大了眼,比比划划:“啥?军师???”
这老头看着体格子都快跟欧阳烈有得一拼了,竟然是个文人???
但这么一说,嘶,他身上好像是带着点书卷气啊……
下午,在左将军的热情招待下,楚家军吃了顿饱饭,又听令早早上床睡觉,直到半夜二更天。
黑漆漆的无风无月的夜晚,一群贼亮的眼睛聚集在西城门处。
白天,豫王等人就是向着这头撤兵的。
这回带队的仍然是楚行,他一挥手,城门“吱呀”一声轻响,开了道细缝,楚行带着五百人,趁夜潜行,埋伏到了前往东京方向的小路上。
既然已经过了河,豫王可不一定就会老老实实的攻城。
沉默的等待了大约一个时辰,三更天,悉悉簌簌的盔甲摩擦声从夜色中传来。
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