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被李希泽瞬间看出他在敷衍。
愤怒的小李老师抓着顾明川恶补了半个小时课,总算让顾小后进生大概明白了李老师想要的是什么。
“我用最直白,最简单,最说人话的方式告诉你,就是法律不能只用来钻空子攻击人,其他方面的法治建设也得跟上!”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小顾点头如捣蒜,老老实实坐在原地,还试图用六个小孩儿的答案转移李老师的视线。“那这和你出的这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虽然我理解你对这个世界的法治建设痛心疾首,但我们好像,目前也顶多就算是俩企业家吧,说好听点儿也就是良心企业家。好像,很难改变什么吧?”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但我们不是原来的小说主角吗。”李希泽对着他笑。“如果一本古早霸总小说里的主角都遵纪守法,或许怎么都能产生一点积极影响的吧。”
合情合理合情合理。
小李老师解决了问题学生后甚是满意,终于开始看自己其他准·好学生的答案。
“能通过面试的都还是有水平的。”李希泽看得满意,眉眼都舒展开。“你看这个,考虑问题就很全面。”
“这个是你心里的标准答案吗?”顾明川探头看,“先仔细看案例,分析原告所提出请求的可能原因和合理性… …”
“没有标准答案,但这个做法也算对。”李希泽看着看着,突然一下笑出声。
顾明川跟着看过去,忍不住也笑。
“五百万谁不拿谁傻子… …还挺坦率。”
“不,他是有点傻。”李希泽的笑点显然和顾明川并不一样。“这种案件的市价最低也是百分之七,你顾氏集团的项目没有低于十个亿的,就算按最低的十亿算,他也应该给到我们七千万,五百万真就也是骗骗傻子。”
“啊这种东西还有市价吗!”
“你以为呢啊!!!”
李希泽伸手敲了下顾明川的脑壳,“你以为之前打虎拍蝇落马的哪些大法官都是怎么落马的!”
“不过这也太肆无忌惮了吧!”顾明川看法律团队看不出问题,但放到具体事情上,还是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好在咱们现在有终身制和倒查二十年… …”
“不够。”李希泽摇了摇头。“你以为这种案子,如果真是发生了,你们集团的律师就打不赢吗?”
“法律是一个很有趣的东西,它大部分时候都落后于社会变化,有的时候又有很多不同方向的法律解释和条文,更有的时候,他可能会违背人们的道德习惯。”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时候,你以为必赢的案子会被翻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这些律师能从多么刁钻的角度去评判你原告提交的证据,或者找出逻辑线上的缺漏。”李希泽摇了摇头。“所以其实很多人不适合做律师的。”
“你也是吗?”
“当然,我从来没说过我是律师吧。”李希泽有点诧异地看他一眼,想了想,慢吞吞吐字。“我可以告诉你我之前干什么的,但… …”
“我以前也开公司,但没这么大。不过也是青年企业家哦。”顾明川十分上道,飞快秃噜完自己的职业,然后就板板正正坐着,眼睛亮晶晶地看李希泽。
“哼。”李希泽很吃这一套,语气忍住了没变,实际上嘴角已经勾起来了,“我以前在法院当牛马。”
“哦,所以你才知道市价?”
“… …那倒不是因为这个!!!”
*
今天晚上他俩没有再享受二人夜宵时刻,倒不是不想,而是家里的两个人发出了“不可以”的声音。
“吃夜宵吗?我也要去!”——这是顾荣。
“你们最近在干啥啊… …明明住在同一个房子里,我们怎么,好久不见… …”——这是幽怨已经快要化为实体了的白何瑞。
两个人难得反思了一下,然后决定来一次温馨的家庭聚餐。
“这家炒菜咋样不知道,但他们给我讲说环境是特别好。”依旧是顾明川订的,他有小号潜伏在公司的摸鱼群里,看到一个饭店就偷偷记下来。“还有那种小包间,很适合温馨家庭聚餐。”
他们今天订的就是一个四人间,装修得确实很温馨,灯光都是暖黄色的。
新开的店,沙发看起来都很新。李希泽很喜欢这种有点像懒人沙发,又很有支撑力的座椅,一倒进去就不想动。
“小白和阿姨在一起吗?”这家店离公司近,还真是他俩先到的。“说起来,还真是好久没见小白了… …他忙啥呢?”
他知道前一阵小白是在调查那个齐由,但这一阵呢?难道那个齐由这么难查吗!
“前两天回家了一趟,但是咱俩也忙么,就错开了。”顾明川作为户主,显然还是了解每个人的动向的。“他毕竟回国也快一个季度了… …差不多是他闹别扭的时间了。”
“所以他之前不回家只是和家里闹别扭吗?”李希泽战术后仰。“那很有性格了。”
“他就这习惯,他们家人也宠着他。”顾明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他差不多就是这样,犟嘴三个月,然后回家破冰,然后就开始轮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