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再次睁眼,贺君扬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肚子上缠着绷带,甚至连呼吸都有撕裂感。
他评估了一下周围环境,确定自己还在那个模拟犯罪系统里。
“怎么没一刀把我捅死,好叫他们那些人都跑不了。”
他捂着肚子正准备下床,赵辉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个大苹果,一个已经削好了皮。
“醒了!”赵辉喜出望外,忙跑过来,“你真是命大,就差一毫米,那手术刀就把你脾脏戳通了,你就殉职了!”
贺君扬白了他一眼,“也用不着这么高兴吧!”
“怎么不高兴!”赵辉低头在没削皮的苹果上大咬一口,然后又开始四处张望,“嗯?顾主任呢?我去削个苹果他就走了?”
顾南明?
也是,他只怕是彻夜守着我,只盼着我留一口气给他折磨。
电话里,顾南明声音低沉,沉默片刻只回了一句,“好的,我马上回来。”
“你都不知道,顾主任守了你50个小时,不眠不休,我们说要替换他,你猜他说什么。”
贺君扬靠在床头,发现自己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腹腔引流管、胃管、静脉留置针。
他自己就像是个植物人,被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液体所滋养着。
“医生说了,禁水禁食至少48小时,你现在什么都吃不了。”
贺君扬白了他一眼,遂放弃。
顾南明推门而入,身上穿着的还是几天前的衣服,身上的血污早已经凝固,他估计是没时间换。
“顾主任,我给你们重新买了衣服,你们先将就一下,单位那边我们善后就行,你们这两天歇歇。”
沉默。
病房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赵辉显得有些尴尬,忙不迭想逃,“那什么,我还有点事,先回去了,有事儿喊我。”
说完,他还极其谄魅地冲着顾南明点了点头,“顾主任,您忙。”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关上,顾南明坐在床边,手里摆弄着手机,一言不发。
贺君扬咽了咽口水,最终选择闭上了眼睛。
他假睡了不到五分钟,转而将头偏向一侧,看向窗外。
“起雾了。”贺君扬小声道。
顾南明半晌开腔,“没见过吗?”
贺君扬将手枕在脑后,摇了摇头,“只是没在这里见过这么大的雾。”
“在圣彼得堡,这种雾气几乎每天都能见到。”顾南明走到窗边,细细地打量着窗外的雾气。
他问贺君扬,“你喜欢这样的天气吗?”
贺君扬果断摇头,“当然不喜欢,你知道的,雾气通常和伪装隐瞒联系在一起,我们查案最怕碰到雾天。”
雾气会把路灯晃成光晕,会把橙光染成脏黄,远远地也只能看到车辆的两道锥形光柱。
甚至在这些光柱中还能看到漂浮的水滴。
头发,眉毛,围巾的边缘结出的冰霜会让人鼻尖通红,湿冷的水汽就会像布一样贴在皮肤上,干燥而又凛冽。
痛苦万分。
“顾教授喜欢?”贺君扬哼了一声,语气中满是调侃,“不过我倒是觉得你挺像这雾天的。”
“怎么说?”顾南明来了兴趣。
“难以捉摸又生人勿近。”
顾南明没忍住,笑出了声。
贺君扬有些惊讶,这还是他们交手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看到顾南明这样笑。
“如果你对我的印象是这样的话,那么贺队长的警校还得再重新读几年。”
贺君扬被一句话噎得说不出来话。
“那个,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已经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了,你也不用24小时跟我待在一起。”
贺君扬的本意是想让顾南明别有心理负担,谁知道他又解读出了别的意思。
“贺队长,你可能不知道,进入模拟犯罪系统之前,我向肖局长保证过,一定会把你平平安安地带出去,我不是言而无信的人,更不是没有这个能力的人。”
贺君扬很难想象,这个人之前还拿枪抵着自己的腰,恨不能把自己的腰子捅穿。
“顾教授,你丫真挺变态的。”贺君扬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真的,你是不是学心理学把自己脑子学坏了,其实你是多重人格来着,上一个人格说的话,现在的这个人格不记得了。”
贺君扬有意调侃他,故意表情夸张,动作夸大,“该不会现在的就是你的另外一个人格吧!”
顾南明将脏衣服脱在了对面的沙发上,一件接着一件,像是完全屏蔽了贺君扬的话。
“咔咔——”
贺君扬听到了上膛的声音,下一秒面对自己的就是黑洞洞的枪口。
他喉咙一紧,举起双手,表示头像。
这俄罗斯男人还真是不喜欢废话哈。
等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贺君扬才确信自己安全,他长舒了一口气。
有一说一,顾南明的身材还是过于好了,这也没办法。
虽然贺君扬不想承认,但是他有“人种”优势,这点没办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