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就经常听村里人私下里说起,他母亲一定是在怀孕时吃了潮神赐福过的食物,那孩子也总有一天会被潮神带走。
“于是我想办法说服了他的父母,让他们把这孩子带到大城市的医院里做检查和治疗。现在他们一家三口已经定居在外,听说那孩子已经大学毕业了,身体也好了许多。
“我就想着,或许从前也偶尔会出现类似的男孩,由于先天的残缺,更容易在这样的海边出现意外事故吧。”
晚上回到房间,小野娜娜不禁偷偷对汐見潮吐槽了一番这个村落里发生的事。
虽然早就知道这样长期闭塞的地方一定会有更多传说故事,但触海村总让人觉得心里有些隐隐发凉。
“现在不是你叫着‘阳光,沙滩,海浪!’又蹦又跳的时候啦?”看出了她的别扭,汐見潮开玩笑道。
娜娜若有所悟地一击掌:“也对,主要是现在外面一片黑漆漆的,而且只能听到海浪的声音,才让人觉得有点吓人——乡下果然没有夜生活。等明天早上太阳一照估计就又好了。”
确实,在第二天早上起来一顿热腾腾的章鱼乌冬面和生蚝天妇罗之后,满意抹嘴的娜娜又兴致勃勃地要去海边踩水了。
汐見潮倒是婉拒了她的邀请。
虽然这两天努力过了,但她的生物钟并不能那么轻易地被改变。再加上这两日或许因为久违地枕着涛声入睡,她夜里一直在断断续续不清晰的梦境中浮沉。
有时是前世的记忆,有时是童年的时光,更多时候,只是各种各样的海。晴朗或风暴,白昼或深夜。
既然晚上已经同意了要参加当地重要的祭典,她决定白天就在房间里补一补觉,顺便如果还有精神,写一写自己的论文作业。
对,还有作业这回事来着。
所以当傍晚时分娜娜回到房间来找潮酱的时候,就发现明明理应休息了一整天的好友依然神色恹恹。
她了然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听村长说,今天晚上祭典活动以后还有集体的村宴,所以学校没有准备晚餐。你应该没吃午饭,我先带了些东西给你垫一垫,等会结束估计会有些晚。”
说着,她掏出了不知道从谁家买来的紫菜鱼干饭团,还殷勤地泡了一杯自己带来的杯面。
汐見潮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在几个小时的脑力劳动后,她确实需要给自己多补充一些碳水化合物。
等他们一起走到海边时,村民们已经在忙碌起来了。
村长潮骨真潮正组织村民们搭建稍后村宴所需要的篝火和烤架,她的妹妹也在一旁协助整理搬来的各种食物和器具。许多人都带来了今天的新鲜渔获,连佐伯警官都提了一条自己钓到的鲷鱼。
看起来今天晚上依然能品尝到不错的食物。
直到太阳逐渐消失在海蚀崖和海蚀柱之间天然的石拱桥洞中,所有声响渐渐安静了下来。
一盏明亮的灯火从山崖上飘然而下。
巫女蛸守澪奈提着灯笼沿着阶梯走向人群。
她穿着之前见面时带有海水暗纹的服饰,只是在外面披上了一层薄绡似的千早(外披)。那轻薄如同海上雾气般的丝织物随着两人的走动间呼吸般起伏着。
直到她走向海滩,汐見潮才注意到,巫女手上所持的神乐铃并非是用金属制成的,而是用贝壳或鱼骨制成的,透出一种微微发黄的白色。
或许身为神职人员的巫女有训练过专业的步法,此时铃铛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甚至那格外尖长的草履和足袋都没有在潮湿的沙子上留下明显的足迹。
随着一声悠长的铃声,仪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