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法医再次确认了他的死亡时间确实应该是满潮祭的深夜,与其他目击者的证词相吻合。并且这条腿脱离的时候它的主人一定已经死亡了,包括后续的海洋动物啃咬和一些其他划伤,基本可以判定都是在肢体被撕裂后自然产生的。除此之外,这条腿是硬生生被卡断撕裂的,几乎无法发现人为的因素。
按照当地的水文特征,整个尸体都本应该随着汹涌的潮水消失在海洋的深处。而那一条腿被卡在了礁石之间,翻卷的漩涡和浪涛只能将其余能够带走的部分撕裂下来。
这应该正是凶手计划之外的变数。
凶手本计划着通过满潮来销毁潮骨海斗的尸体,把一切都推向城里孩子戏水时的失踪意外,却没想到自己的受害者正如同他的名字般被海洋留下了骨骸。
然后这个意外引发了一连串后果。原本就紧盯着这一重要研究样品的小山田绫子不忍心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即便无法抵抗家属要求立刻下葬的强烈情绪,依然选择了偷偷取样准备送检,以验证自己的猜测。而发现了她秘密的凶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再次痛下杀手。
只可惜作为一切源头的海斗君因为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尸体又经历过了两次海水浴,实在难以判断犯罪第一现场。
但是……
“我们是不是有些太过沉浸于下毒的问题了?不是有更直接的线索吗——这个断裂脱落的栏杆是谁切割的?”似乎被现场焦灼的气氛压抑过了头,看着自己同事们焦头烂额的佐伯恒一突然说道。
“我记得在满潮祭前我去拜访神社,那时候的栏杆肯定不是一靠就会断掉。”绿川枫补充道,“那栏杆应该是凶手决定要杀人之后才临时切割的,凶手大概率还没有机会处理工具。”
村里能日常使用类似工具的只有修船坊的潮骨湊人,只不过他那里能找到的只有声音大到难以忽视的大小油锯。
虽然接踵而至的案件让村里的渔民们都没有出海,但湊人依然在船坞赶工:“原本有一把小手锯的,不过前几天被我妈拿去在满潮祭典上做备用了,说是神社可能要调整一些道具,麻绳啊案台啊什么的。我本来想直接自己去帮忙的,不过祭典前后找我修船的人也多,就没顾得上。”
——果然,警察在神社的杂物间里发现了那把手锯,正能对得上栏杆的切面痕迹。
并且上面有蛸守澪奈的指纹。
“兜兜转转,结果证据就在身边啊,我真没想到是你做的……”佐伯恒一因为没有机会避开他人耳目切割神社的栏杆已经被排除了嫌疑,此刻正和自己的同事们站在一起,神情复杂。
“不,警官先生,我没有锯栏杆啊!我只是在满潮祭前为了修缮神社拜托村长帮忙借用了这个锯子,然后切了些囤积的木料修补了窗户和房屋而已,留下指纹也是很正常的吧!而且我没有杀害海斗君的动机,我在祭典前都没有见过他。”蛸守澪奈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辩解道。
横沟重悟翻了翻证言笔记,再次询问道:“那天晚上,你做了什么?”
“我先和大家一起做了满潮祭的仪式,大约八点仪式结束送大家下山,之后就先留在神社和爷爷一起整理了一下仪式的道具,八点半也换了衣服下山参加宴会,和大家一直呆在一起。十点不到我就和大家告别上山回神社了,因为爷爷腿脚不太方便,我要照顾他洗漱休息。十一点前我也休息了。”
蛸守網兵卫也附和了她的证词。
横沟警官回头跟佐伯恒一确认了一下之前得到的信息:“深鳍澪是几点看到潮骨海斗往海边去的?”
“大约十一点。”
蛸守澪奈急忙解释:“那时候我已经在神社休息了。”
“没人能给你证明吧,蛸守小姐。小山田绫子的医疗档案记录深鳍網兵卫日常需要服用安眠药,那时候老人家应该已经休息了,你做什么都没法被发现。或许你正是在此时下山一个人去了海边,结果遇到了独自跑出来的潮骨海斗,不知用什么方法诱骗他吃下含有毒药的食物?”
一旁原本挽着蛸守澪奈手的潮骨真澄已经满脸震惊地放开她,往蛸守網兵卫的方向坐了坐。
蛸守澪奈只能一脸苦笑地辩驳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做这些呢?而且警官先生们也都是在凭空猜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