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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失足的浦岛太郎·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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蛸守们的故事不算复杂。

最开始他们或许是机缘巧合下和饥荒中的触海村民们分享了有毒的章鱼须,并且由于致幻的毒素创造了令人深信不疑的宗教故事。不过不久后这份不为人知的毒素就被原本就擅长巫医草药的蛸守家祖先发现并加以利用,成为了加强村中宗教影响力的有力武器。

村中原本的潮骨与深鳍两家各自靠着商贸往来和出海捕鱼的技能站稳了脚跟,蛸守家也终于依靠宗教影响、医疗技术和天气预测的技术逐渐攫取话语权。尤其是在触海村中逐渐出现了更多普通人无法理解的患了“潮神病”的孩子之后,更多的祭祀活动和深入人心的诅咒故事最终让蛸守家一度成为触海村最强大的家族。

直到近年来,世界在触海村外不断变化。小舢板被拥有马达的汽船替换,尼龙渔网取代了麻绳和海藻纤维,外出买卖货物的潮骨们传来了越来越多大城市的商品和消息,电视和手机信号也覆盖了这个原本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落,自来水进入了家家户户。

终于,一个锐意进取的新村长带着自己“让触海村也能享受现代社会的便利”的口号获得了村民们的认可。

公路修到了村庄,带来了现代化的医疗和教育方式,带来了官方级别平台的天气和海事监测信息,又带走了一些年轻人和孩子。村民们沉浸于自己生活的改变,在不断的交流和学习中也开始忘记了御食海门司命的恩威。

按照小山田绫子的记录,上一个年轻男孩被祂带走还是在六年前。

逐渐年老的祭司知道,日益人口凋零的蛸守家能拥有的武器只有他们长久以来信奉的神明。

不过好在,他很快找到了最佳的祭品——那个潮骨家从未踏足过触海村的孩子。他曾经听潮骨真澄提起过他是怎样的天真、叛逆又大胆、好奇,因为从没有来过自己母亲的老家而抱怨不已。

潮骨真澄和她独立坚韧的姐姐完全相反,是十分好掌控的性子,多年来因为曾经目睹过御食海门司命带走自己的好友而对祂深信不疑。

每次回村小住时,她都会来神社拜访祈祷,诉说自己的烦恼与祈愿。只要适时点拨两句,就能让焦虑过度的母亲对她的儿子采取常人看来无法理喻的看管措施。再等到青少年的叛逆心积累一段时间,暗示已经过去了危险期,应当带着拥有触海村血统的潮骨海斗拜谒伟大的御食海门司命大人,一切就顺理成章。

而杀害这样一个以为自己能做出了不起冒险的男孩也毫无难度。

在来到触海村不久,潮骨真澄就带着潮骨海斗先去拜访了神社。

在交流间,祭司惊喜地发现这孩子对于灵异故事和宗教怪谈有着超乎寻常的兴趣。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语和暗示下,海斗果然如他所料,像被鱼线挂住的猎物般独自前来探索这个充满未知的神社。

一个看起来高深神秘又充满智慧的祭司,完全能对得上少年人的幻想。

最后,只要通过宏大的满潮祭向他展示这个世界的冰山一角——

潮骨海斗深夜独自爬上山,悄悄潜入触海神社,是希望能完成一次对于奇妙宗教仪式的兴奋探秘,甚至可能还怀揣着对还在山下参加宴会的巫女小姐和不良于行的祭司大人的隐隐歉疚。

他不会想到这一切都是被人计算好的。

直到他看到仿佛真正老神仙般的祭司打开门,邀请他进去喝茶聊天。

在他掏出自己同龄人之间最流行的书籍好奇询问关于满潮祭背后故事的时候,茶水中的毒药渐渐起了作用。

蛸守網兵卫轻而易举地获得了自己在满潮祭典中真正想要奉献给御食海门司命的祭品,并像每一次祭祀那样,把他抛下了山崖。

只不过他们从来没有在满潮日处理过这样大的祭品,又或者是御食海门司命大人一如既往地,愿意和自己的信徒分享多肢动物的一足,潮骨海斗并没有像计划中那样被海浪完整带走到祂的宫殿之中。

这才引来了后续的各种事端。

小山田绫子就是其中最麻烦的一个。

蛸守網兵卫在八年前曾经和她换取过一些基本的医疗器械,交流过一些药物和村民的常见病,甚至曾接受过她对于自己腿部疾病的基本检查——那时候他还怀着一点微弱的希望——但很快他对外乡人的无感就变成了忌恨。

那女人迅速获得了村民们的认可和敬重,甚至逐渐取代了自己的地位。

他虽然自那之后就几乎不怎么下山了,却也隐隐察觉到她对御食海门司命大人的故事、蛸守家的秘密,以及那些被神灵带走之人的好奇狂热。

在潮骨海斗的肢体被发现后,他就知道自己不能再放过妄图做尸检的小山田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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