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浔见他避重就轻,直言不讳道:“据计此案在你们洛阳县发生的最多,其他县不过零星一二,不知杜县尉有何线索?”
杜玮暗暗骂娘,又不是他夜半去偷尸,他哪里来的线索,但见周浔寒着一张脸,他是上官,自己也在谋算升迁之事,不得不小心应付:“周参军放心,下官马上安排人手去调查!”
周浔见他如此,也缓了神色,将自己这边的进展同他细细说明,杜玮听闻有人死而复生,不禁连连称奇,只是这样百年难遇的事情,没有亲身去凑个热闹暗觉可惜。
他先是点派县衙人手跟着周浔手下出去调查,又对着周浔道:“蒲老医术颇佳,缺什么药尽管说,我这里有根上好的野参,下官这就让人给送去,务必要把人救活。”
见杜玮重视此案,周浔自己手头琐事也不少,他正要离去,谁知有衙卫来禀,说外头有人报案称自家女儿尸身也被盗走,便赶紧让人将苦主请进来。
不一会,一对中年夫妻相扶而至,见了杜玮与周浔磕头泣拜:“大人,草民要报官,我们女儿的尸身被偷了!求大人主持公道.....”
周浔将人扶起来:“你家在何处?”
中年夫妻见他生得器宇轩昂,料是个能主事的官爷,忙躬身应答:“回禀老爷,草民家住城外的安平村。”
又是安平村!
听道“安平村”三字时,杜玮忽然朝那中年男子问道:“你姓什么?”
“草民姓李。”
这句话好像点了杜县尉的哑穴,周浔见他问了姓氏后就不吭声了,便压下疑惑细细询问李氏夫妻,方知这位李娘子比赵三娘早下葬几日,今早李氏夫妇见村中有官差出入,忙上前打听才知晓赵三娘的坟被挖了,李氏夫妻急匆匆到李娘子的坟前一瞧,好似也有被挖动的痕迹,他们不顾邻居劝阻,执意将棺材挖了出来,这一开棺,发现女儿的尸身也不见了,二人顾不上伤心,赶紧到城中报官。
杜玮虽未言语,但悉心倾听,他此时基本确定被盗走的就是他表嫂家未过门弟媳的尸身了。
他想起昨夜表兄所言:“我内弟那未过门的娘子家在城郊安平村,这李小娘子听闻内弟不幸早逝,竟殉情了,不过两家已然商定这门婚事依旧作数,不日就要将两人合葬,再把李娘子的牌位迎进高家祠堂,好叫这对苦命鸳鸯在阴间互相作个伴...”
眼下尸身被盗,恐怕前缘难续。
杜玮将李氏夫妇所言一一记录在案,等将人送走,他对着周浔道:“下官去蒲老那里看看,还得再询问赵娘子亲眷一二。”
周浔:“赵娘子兄长都在医馆,县尉自便,我还有事在身,便不同去了。”
周浔一走,杜玮唤来随侍吩咐了几句,最后又道:“你去家中将上次得的那根人参取来,稍后送到蒲家医馆中。”
被多方“惦念”的赵意如此时刚被喂完第二剂解毒汤,周婆婆正将活血化瘀的药敷在她的脖颈上。
赵濂神色焦急,他左右张望一番悄声问:“三娘怎么没死你们就下葬了...还有娘和四妹妹病的古怪,三娘的死是不是另有缘故....”
赵家兄弟二人的脑浆子这会才晃匀了,赵理心中早就起了疑,只是身边一直有外人在,现下总算得了空,兄弟二人不免凑在一起嘀咕。
赵理低低道:“那日我去了邻村,第二日回来才知三娘病故,我瞧了一眼,看她一脸青灰毫无活气,娘说她带着病气,还是早早封棺下葬的好,我们在城中一家凶肆置办完东西,当日就给她入殓了...她怎会没死呢?”
“咱们不清楚其中缘故,这事又惊动了官府,大哥,咱们必须问明阿娘才行,不然只怕....趁着三娘没醒,你在这里守着,我得回去一趟。”
赵理连连点头,“这关乎我们一家子的生死,要有缘故必定在四娘身上,你务必要将她的嘴撬开!”
赵濂寻了看守的衙役,求道:“我们兄弟来的匆忙,妹妹的衣物用品都不曾带着,我兄长在这守着,小人想回去家中给她收拾衣物,顺便再带个女眷过来照顾她,还请官爷准允....”
那官差点点头:“速去速回!”
赵濂脚步匆匆地走了,赵理在医馆后院来回踱步,只盼着赵意如别那么早醒来,可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他正围着院中的小树拉磨的时候,忽然听见那个医婆惊喜地拉开屋门,朝前院喊道:“老头子,快过来,小娘子醒了!”
蔺老闻声放下手中的药材,快步走了过来,赵理心中一沉,跟着老郎中也进了内室。
赵意如缓缓睁开眼,还未看清四周,就觉得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药味,像是被人扔在了煮好的中药汤子里,闻着有些反胃。
片刻后,又进来两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捉过她的手臂给她把脉,另一个神色慌张的男子站在一边,见她望过来,嗫嚅着唤了声:“三娘。”
赵意如认出他来了,这不就是昨晚被官差请来认人的赵家人吗?
回忆起刚才的梦境,赵意如终于确定自己的的确确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