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大人在三娘的“死因”上也没有过多问询,只是多次感慨她有真神护佑,才至死而重生,就连一旁的赵意如也没有作出状告之举。
赵理悄悄将手心里的汗在袖里擦干,暗暗发誓再也不要受这种折磨,回去就想办法将三娘的要求达成。
杜玮走后,赵理这才觉得自己能喘气了,不顾周婆婆指责的目光将赵意如托付给她照料,匆忙回家去了。
赵意如便安心呆在医馆养伤,一切只等三日后再说。
赵理走的脚底冒火星子,到家时恰好听见二郎正苦口婆心的劝他娘陈氏:“阿娘,四娘躺在屋里傻了一样不言语,你若再不说实话,这事我们兄弟也不管了,眼下三娘在医馆被官差守着,等她醒了你们就等着官差上门拿人吧!”
说完扭过头去,见兄长也回来了,忙迎过去:“大哥,你怎么回来了,三娘如何了?”
陈氏刚还趴在床头哭,闻言也直起身子,连眼泪都忘了擦,直直看着赵理,生怕他带来什么不好的消息。
赵理这一路原走地心内焦灼,口干舌-燥,此时见陈氏如此情状,于是十分的火气被一把鼻涕眼泪浇息了五分。
他压下剩余的怒气:“阿娘,三娘已经醒了,她什么都告诉我了。”
陈氏脑中嗡嗡了一瞬,等她返过神来猛地扑到赵理身上哀嚎:“大郎,这不关四娘的事,都是我的错,娘去给她偿命....”
赵濂一听这话,哪里还不明白,平日里四娘与三娘争些胭脂水粉、衣衫点心,阿娘偏心也罢了,如今闹出人命…赵濂甚至不敢想后果。
他冲出门,拿起屋檐下捣衣的棒槌,径直往罪魁祸首屋里去了。
陈氏想奔出去拦,被赵理一把拉住, “阿娘,四娘惹下此等祸事,合该挨个教训!”
陈氏兀自呜呜咽咽,也不理他,只拖着身子要往外走,赵理见状松开她,压着声音冷冷道:“阿娘,你忘了我们如何才来的洛阳了么?你还要再袒护她,是要将全家都往死路上送吗?”
这一句话将陈氏拦在门槛内,她惊恐地回过头,见长子一脸沉重地看着自己。
陈氏当即面色惨白,猛然想起的往事像一柄猝不及防袭来的榔头,重重将她敲坐在地上。
这厢,赵濂不顾礼仪地冲进四娘和五娘的屋里,把屋里的孙氏和五娘赵蓁吓了一跳,赵燕娘靠坐在床头,呆呆地看着他。
见长嫂孙氏在此,赵濂回了些理智:“请阿嫂去正屋服侍阿娘,我有话要同四娘说。”
孙氏见他面色难看,瞧了一眼发怔的四娘,默默拉着五娘出去了。
赵濂将屋门关好,他握了握手中的棍棒,咬着牙质问:“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三娘的事是不是你做下的!”
赵四娘看了眼他手中的棒子,突然冷笑了一声:“二哥这会子又做起判官来了,平日里也没见你对她好到哪里,你几次三番想赶她出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赵濂不妨她事到如今还要给自己造谣,厉声呵斥:“住口!”
说完想起自家正处在风暴的正中,四邻都或明或暗的在留意他家的举动,便压低声音:“你不敬兄长,不睦姊妹,今日我就替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不孝女!”
说完他拿绢帕堵了赵燕娘的嘴,将她拖到地上,狠狠在她脊背和腿上捶了十数下。
赵燕娘素来娇生惯养,平日里油皮破了一块都要找她娘去哭一场,何曾挨过此等刑罚?羞恼和疼痛使她昏了过去。
赵濂虽然怒火中烧,但手中有数,并没照死里打,顶多让她吃几日的苦头,待打完将棍子一丢,看也不看躺在地上的妹妹,头也不回地走了。
陈氏回过神后跌跌撞撞地跑到赵燕娘那里,见女儿被打昏在地,她哭着将人抱到床上,口中不住叫唤:“四娘你醒醒啊,儿啊你别吓娘,快醒醒.....”
赵燕娘其实没一会就醒了,只是此时她不想面对这一切,方才挨打痛到极致时,竟有一瞬盼着自己死在二哥的棍棒下一了百了。
陈氏见怎么都唤不醒女儿,冲到次子跟前给了他一巴掌,骂道:“黑心肝的逆子,她可是你的亲妹妹,你是要打死她才甘心么!”
不明所以的赵五娘早就吓得躲在嫂子身后,娘和兄长她哪个都不敢劝,也不敢去屋里瞧她四姐姐,怕真个被打死了。
孙氏隐隐猜到个中缘由,暗骂四娘真真是个不省心的玩意儿,全然不想自己平日里的挑唆。
赵理见再闹下去真要惊动四邻就不好收场了,给了孙氏一个眼神,两人一左一右将陈氏架去里屋,却把五娘往外赶:“五娘,你去看着些你四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