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也不该这样冷待她。
母女三人从首饰铺子里出来,准备去寻周爹爹,周爹爹今日挑了些菜蔬在城中售卖,这会儿卖净了,见她们找来,挑着菜筐跟在后面当劳力。
王氏买了些布,又带着赵意如把新居需要的家什添置一番。
周爹爹要给她付钱,赵意如说什么都不肯:“我带了钱的,阿爹阿娘对我已经非常好了,要是再这样让你们破费,三娘无地自容了。”
周存旺听她如此称呼,哪里还不明白,喜的酒窝险些滴出蜜来。
尽管赵意如一再坚持,周家还是包了她新家的床上用品,赵意如推脱不过,收了东西,把这份情谊刻在了心底。
几人在城中兜兜转转,赵意如也置办的七七八八,周爹爹让她们先回去,自己雇了牛车把早前定好的木床和桌椅一并拉了回去。
等新居晾好,就到了赵意如搬家的时候,王氏和周稚芸亲自上门来给她搬东西。
陈氏到底顾及脸面,给了赵意如一袋子新收的栗米和半袋子面粉。
赵意如手里捏着最重要的两张契书,并不在意她给不给粮食,但聊胜于无,便坦然接过放在板车上。
今日赵理与赵濂不在家,孙氏领着孩子们将她送出门,她拉着赵意如的手,状作不舍:“三娘,有空常回家看看。”
赵意如挣开手,对她笑了笑没说什么,摸了摸无忧和无虞的小脑袋,一人塞了一颗饴糖,两个小孩懵然无知,嚼着糖块伸手要她抱。
赵意如揽住他们,一人脸上亲了一口:“姑母走了啊。”说完挎着包袱就出门了。
赵五娘见她决绝的背影,眼睛突然红了:“三姐姐..”
赵意如诧异地回过头,她对这个存在感不怎么强的妹妹没有敌意。
这么多年,赵五娘没有在她跟赵燕娘之间左右逢源,反而有些夹缝中生存的意思,赵意如不讨厌她,也没对她寄托过情感。
没想到今日反而只有五娘露出几分真心。
只可惜…赵意如没有继续想下去,对赵五娘点点头,毫无留恋地走了。
这边,王氏一早就预备好了给她温锅的饼子,新居的扫帚和簸箕都被绑上了红绳,米桶里也放了红包进去。
周家三个兄长有两个已经成家,今日都过来给她添居,四邻见此,也送了些米面菜蔬过来添宅,赵意如一一收了,暗暗记下名姓,预备稍后回礼。
周家人丁的确兴旺,周爹爹是周家二房,育有三子一女,周二郎和周四郎都已经成婚,并各有儿女。
周二哥有二子一女,周四哥家刚生了一个小郎,周五哥已经定下亲事,翻了年就成婚。加上赵意如,总共大大小小十数口人,在院子里摆了两桌才坐下。
今日酒丰饭足,大家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饭,周家人的到来给原本寂静的小院带来了生机和活力。
赵意如忐忑的心变得温暖坚定起来,她逗弄着周家兄长的孩儿,狠狠忍住眼泪。
黄昏的时候,王氏又带着赵意如准备了些新的饭菜酒水,燃红烛烧纸钱,郑重祭拜了地基主。
等祭拜完毕,赵意如将温锅的饼子包好,跟着王氏一一送给左邻右舍,四邻无不称赞,夸的赵意如有些羞赧。
要不是王氏,她哪里懂这些,左右不过中午吃顿好的就打发了。
晚间,王氏怕她害怕,留下来作陪,周稚芸左拥右抱,睡的格外香甜,也得亏王氏她们今晚留下来了,睡到半夜的时候,赵意如被一阵凄厉的哭喊声给惊醒了。
王氏摸黑点了灯,不准两个女孩儿出门,自己披了件衣裳开了院门去查看。
赵意如缩在被子里,犹在害怕,那夜半哭声叫人胆寒,自从她来了这里,愈发的对鬼神之事敬重起来。
过了很久王氏才回来,她见两个小姑娘裹着被子靠坐在床头等她,忙把门掩上:“怎么还不睡?”
周稚芸打了个呵欠:“哪里睡的着,阿娘,外头怎么了?”
王氏面露尴尬,遮掩道:“没什么大事,四更天了,赶紧再睡会儿。”
外头还乱哄哄的,周稚芸哪肯睡下:“你不告诉我,明儿我得满庄子打听。”
王氏拧了她一把,把灯灭了自睡去,依旧不肯多说一句。
赵意如心里便有了猜想,刚才分明是女子的哭喊之声,王氏对她们三缄其口,必定是出了什么不好对她们两个未婚小娘子能明说的事情。
赵意如拉了拉不肯安歇的周稚芸,周稚芸不情不愿地闭上眼,只是王氏再怎么隐瞒,也堵不住悠悠众口,第二日不过半个早上的工夫,整个村子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