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署那里她早就打点好了,这个铺子不管是租赁还是售卖都别想着能过文书。
她见钱无用还跪在那里,不耐烦道:“说完了么?”
“小的还有一事禀夫人,周家大房里有个曾被过继出去的儿郎,如今是洛州的司法参军,原本是不来往的,前两日不知何故回了周家一趟。
还有,这个赵娘子前段时间曾死而复生,官差缉捕盗贼的时候正好把她从棺材里救出来,她与李小娘子前后身故,醒来后曾当众说自己曾到过阴司地府,见过判官鬼差·····”
秦氏没想到周家竟然还有些来头,不过一个小小参军她还不放在眼里。
倒是这个赵娘子让她来了兴趣:“竟有这等奇闻?”
“我装作货郎打听到的,确有此事。”
秦氏心里盘算了一会,笑道:“我最喜欢听天下奇闻异事,你去把赵娘子请过来讲一讲她的传奇见闻。”
周家人暂且不动,这个赵娘子出身寻常,又与周家有些瓜葛,先拿她来敲打敲打再说。
秦氏赏了钱无用一串钱吩咐说:“请人的时候机灵点,别闹太大的动静。”
赵意如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高家盯上了。
这日她跟着周五郎一起去了市署,询问可有空置的门面,接待的小吏打量了他们几眼,又问了名姓,才翻了翻册子:“有两处,一处要租赁,一处要售卖。”
赵意如对周五郎道“咱们先看看那间要租赁的。”
周五郎交了钱,那小吏道:“明日还是这个时辰过来。”
她们三人便出了市署,准备把这事告诉周爹爹和王氏,谁知家中却没人。
问了周二嫂才知道王氏娘家的一个姑母身故,上午来人报丧,王氏等不及她们回家,就和周爹爹一起回娘家了,没有三五天回不来。
因此第二日,还是他们三人一同进城。
周五郎先到老地方卖点心,这里人口混杂,周五郎不想两个姑娘在这里呆太久,就道:“你们去方掌柜茶楼坐着等我,等卖完了东西我过去找你们。”
方掌柜的茶楼不远,转过一条街就是。
节前赵意如跟着周五郎去拜访过一次,是个清净雅致的地方。
只是二人还到茶肆的门口,就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赵意如下意识往后退,谁知马车里下来两个壮实的妇人朝她俩走过来。
“请问谁是赵娘子?”
赵意如并不认识这二人,所以不应声,拉着周稚芸转身就要走,却被那两个妇人拦住了,“赵娘子别害怕,我们夫人请赵娘子过府一叙。”
赵意如把周稚芸往身后拉了拉:“我不认识你家夫人是谁。”
那妇人笑了笑,和颜悦色地看了她们一眼:“家主姓高。”
赵意如心中一跳,李掌柜要把铺子卖给他们的事情透露出去了?
但他们并没有同意啊!
她猜度不出高家这是何意,但总归不是什么好意,赵意如看了看左右,并没人注意这边。
那妇人看她想要求救,便道:“劝娘子别声张,我们夫人没有恶意。”
见她们不肯放弃,大有你躲过今日,难保明日的意思。
赵意如迅速拿定主意:“我姓赵,既是夫人盛情相邀,便不推辞,只是我这邻家妹妹的家人已在别处等着她,让她先回吧……”
钱小哥只说要把赵娘子请来,不要旁人相陪,两个妇人便同意了。
周稚芸不愿单独离开,赵意如用眼神示意她快走后自己上了马车。
周稚芸急得奔去找周五郎,一不留神与旁人撞了个满怀。
周稚芸头也没回地道了歉:“对不住。”
她胳膊却被人拉住,周稚芸抬头一瞧,竟然是梅娘子。
梅娘子见她满脸泪,忙问:“阿芸,你这是怎的了?”
她像找到了救星:“梅姐姐,这可怎么办,意如阿姐被高家的人带走了!”
梅氏旁边的张元清听了忽然急切道:“可是赵家三娘子?”
周稚芸点头。
“你不要着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周稚芸便把事情的起因说了一遍。
张元清听完松口气:“她们既然不把你一起带走,就证明没什么大事,你赶快去找你家人过来。”
周稚芸往周五郎摊子那边跑,梅氏不放心跟了上去。
周五郎知晓后心中也十分焦灼,父母不在,他连个拿主意的人都没有。
见梅氏过来了,也不管她怎么在这,把周稚芸托付给她:“薛四嫂,劳烦你看顾着些小妹,我去找人问问。”
周五郎一路跑到周浔那里,一问才知道周浔又出去办差了,他心里瞬间没了主意,只好又回到摊子那边。
周稚芸见兄长垂头丧气地回来,忙问:“没找到三哥么?”
周五郎点头。
这一路上他心中思量再三,他们跟高家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恩怨肯定是没有的,要有什么得罪高家的地方,也不过就是多瞧来李家铺子两眼。
高家再蛮横,也不能因着这件小事与三娘为难。
想到这里,周五郎心中稍稍安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