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毅然离开,不牵连他人,此也为义;她危难之中,行事果决,保全了赵家其他人不再受责难,这也是义……”
“住口,你好大的胆子!”
徐照临还是不小心听到了几句,他推门而至,将堂上诸人吓了一跳。
赵意如慌乱的视线在徐照临身上停留一瞬旋即跳开。
此刻她内心狂跳暗道不好,自己一时疏忽,估计是说错什么话了。
归义公主抚着胸口,微微不悦地看着徐照临责怪:“煦儿,你不要吓着赵娘子。”
徐照临先朝归义长公主行了礼,这才看向赵意如:
“罪臣在你口中成了忠义之人,你是在责怪圣人不公不义?”
这句话让赵意如吓得心一抖,忙低下头去,她不该多嘴的,如今辩也不是,不辩就等同默认。
归义公主冷了声音:“明煦!”
徐照临缓了神色。
他并不想惹公主不快,找补道:“这些话我今日权当没有听到,赵娘子,以后慎言。”
赵意如暗自松了口气,但还是诚恐地朝着公主跪了下去:“民女并非有意冒犯天威,还请公主责罚。”
归义长公主亲自将她扶起来,睨了眼站在一边有些无措的徐照临,宽慰道:
“你不要听他乱言,我们不过私下闲谈往事罢了,且你今日之语并无错漏,是他矫枉过正。”
徐照临看着一旁垂首欲泣的赵意如,她呼吸浅急,伶仃地站在那里。
徐照临不由后悔。
刚刚还认为她胆子挺大,这会又觉得她也不过就是个心思单纯,口宣心语,不懂掩饰的少女罢了。
赵意如连道不敢:“是民女无知。”
归义长公主见她依旧一副慌乱的神色,知道已经不是能再闲谈的时候了,暗暗叹了口气,叫了婢女送她回去。
她走后,公主不满道:“我十分喜爱赵娘子的慧敏,又难得有个性情相合的说话之人,这下好了,她以后不会再跟我说心里话了。”
徐照临静默了一瞬,缓缓道:“这观中有他的耳目,姨母,我不想你有任何把柄送到他手中。”
公主闻言沉默了一瞬,她没再出言斥责,只让人将赵意如送来的点心摆出来:“这是赵娘子送来的点心,你尝尝。”
徐照临净了手,捏了一块枣泥酥。
只这轻轻捏拿的力道,那点心原本完整的酥皮立即在他指尖碎裂,似飞雪似鹅毛。
徐照临吃了一整块,意犹未尽。
又拿了一块圆滚滚的咬了一口,复杂的口感让他眉眼一亮,低头一看,见被咬的地方露出几层馅料出来。
有一层是豆沙无疑,一层糯糯的像是米糕,还有一层金黄的肉-丝不知如何制成的。
最后是包裹着的咸蛋黄,微微流着油。
他忍不住赞道:“赵娘子年纪不大,手艺却很老道,姨母可还记得节前我送来的点心,也是她所制。”
公主对那一碟状似蝴蝶的点心异常喜爱,闻言一笑:
“我还说去问你在何处购得呢!赵娘子心思当真细巧,阿鸢,去将那串琉璃珠子做的手串赠给赵娘子。”
语罢看了眼徐照临:“代你赔罪,你可舍得?”
徐照临眉目舒展,淡然一笑:“既送给姨母就是您的东西,任凭处置。”
归义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意如皱着眉一边往回走,一边思索方才自己所有的言行,较真起来的确是有大不敬之处。
幸好公主不曾怪罪,徐照临也表示不再追究。
赵意如没有头铁到敢跟皇权叫板,所以心中依旧难免忐忑,回去就把刚才之事跟张元清一一细说了。
张元清听了并没有露出担忧的神色,反而宽慰她:“意娘,没事的,徐大人不会真的怪罪你。”
“今日的确是我大意了”赵意如抚了抚胸口:“差点连累阿娘。”
张元清慈爱地看着她:
“十几年前的往事了,徐大人不会真的计较你言语中的疏漏,他只是太过担心公主罢了,意娘,你可知徐大人的身份?”
赵意如自然不知。
张元清看了看门外无人,才压低声音接着道:“徐大人是公主阿姐与当今圣上之子。”
赵意如猛地睁大了眼睛,遂又露出迷茫的神色:“可天子姓李,难道徐大人是随母姓?”
也不对,前朝皇帝好像姓陈。
赵意如愈发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