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下吧,看得出公主很喜欢你。”
公主所赐,赵意如也只能收下,又跟张元清闲聊几句,周稚芸才回来。
见到赵意如也回来了,周稚芸笑道:“阿姐,我见到梅姐姐了!梅姐姐说她明日回村。”
梅娘子自从出了那件事以后就一直在栖云观名下的庄子里修养,张元清本有意让她继续在庄子里住着,但她执意要回去。
其实她准备今日回的,见了周稚芸才改了主意。
她知道自己将要面对什么,怕自己与她们同行会连累两个女娘的名声。
赵意如听闻梅娘子要回村,也有些担忧,但她是个成年人,定然知晓自己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
张元清留她俩用过午饭,赵意如才带着周稚芸回家。
谁知在观门口,恰好碰到徐照临。
徐照临今日身着窄袖胡服,更显肩宽腰窄,劲瘦的小腿被一双鹿皮靴包裹着,登马时腰间蹀躞带上佩环相击。
赵意如一眼就看到匕首上的镶嵌的蓝色琉璃,若波斯猫眼。
徐照临猝然偏头过来,对上赵意如的双眸。
赵意如忽然想起自己初来那晚灯下的仓促一瞥,彼时她惊慌至极,是他极尽温柔的嗓音给了她短暂的安慰。
却没想到他长着一双寒天冰雪般的双眸。
公主殿前呵斥的余威犹在,赵意如下意识错开他的视线,停步朝徐照临敛衽行了一礼。
徐照临坐在马背上,冲她点了点头以示回礼,继而策马离去。
周稚芸见他驱马离去才抬头遥遥看了一眼。
再次见到徐照临,愈发觉得此人气势威凛,她碰了碰赵意如的胳膊小声问:“阿姐,这位大人怎么也在这里。”
赵意如看着他纵马远去的背影,伸手拂了拂马蹄扬起的尘土,摇摇头:“许是过来拜三清,阿芸,五哥来了,咱们回去吧。”
周五郎算着时辰过来接她们,赵意如笑问:“阿兄可曾吃了午饭?”
“吃了的。”周五郎坐在车沿上,回味起自己的午食。
如今他颇有些家资,豪奢地在烧肉店点了几串炙羊肉夹胡饼。
周稚芸吸了吸鼻子,隐约闻到一股茴香味儿,她凑近周五郎,“阿兄,我也想吃炙羊肉!”
周五郎嘿嘿一笑,“你鼻子这么灵?走,阿兄带你们买去。”
他扯了扯缰绳,倔驴没理他,依旧埋头往前走。
周五郎嘿了一声,给了它一鞭子,驴臀一颤,扭了个弯,拐上了另一条街。
赵意如看得无语,这蠢驴,非得挨抽才听话。
到了烧肉店,店家热情地招呼:“客官看看要些什么,小店炙羊肝一绝,今日还有野獐子肉,来两串尝尝鲜?”
赵意如没吃过獐子肉,问了价格,竟比羊肉还贵,她摇摇头对五郎说:“五哥,给我们买几串羊肉就行,羊肝我吃不来。”
周稚芸也附和:“腥的很,我也不吃,我也只要炙羊肉”。
周五郎付账买了十串,赵意如回到驴车里尝了尝,还挺香的,烟火气十足,也没有膻气,比她从前吃的电炉子烤出来的好吃很多。
周稚芸也只吃了一串,中午她吃的挺饱,剩下的留作晚食。
几人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歇息,周二郎就寻了过来。
他对周五郎道:“阿爹托人带口信回来,要我们兄弟一同过去,明日表姑祖母出殡,咱们这些小辈不好不到的,你快换了衣服随我同去吧。”
赵意如见驴车还在门外,便道:“你们赶着驴车去,回头一起把阿爹阿娘接回来。”
他们兄弟匆忙走了,家中只剩下姊妹二人,两人换了家常衣衫,午休了一会起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饮茶。
今日不用做点心,难得空闲,赵意如搬出针线箩筐,对周稚芸道“阿芸,你去请了大伯娘过来,我针线活不太行,烦她指点指点。”
赵意如也不想她总是暗中纠缠,索性给她个机会。
果然,张氏一听是赵意如想学针线,忙不迭地把孩子交给儿媳曹氏,抱着自己的针线箱子走了。
曹氏神情复杂地盯着婆母的身影,想起回来前母亲的叮嘱:他家已经寻回了三郎,将来会有新妇进门,你还留在那里熬什么?
趁着还算年轻,娘再托人给你说一门亲事。
赵意如见张氏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许是有了新的指望,她气色空前的好。
见了赵意如先是关心她的耳朵:“三娘,你这耳朵可恢复了些。”
“还是没什么起色”。
她这耳朵且得好些时日才能慢慢恢复呢,不然郑家人得难受死。
张氏安慰:“慢慢调理,总能好的。”她顿了顿,又说:“回头我嘱咐三郎,叫他打听打听城中医术高明的大夫。”
赵意如谢道:“劳大伯母记挂,只是周大人公务繁忙,这种琐事不好叫他费心的。”
“这有什么!”张氏试探道:“若不是他离了我身边,你们也算是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的情分,三娘不必推脱。”
周稚芸听到青梅竹马这四个字心中一动,她好像明白大伯母这些时日的反常了。
周稚芸默默看了一眼赵意如,阿嫂叫起来好似没有阿姐亲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