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确定梅氏是否真曾得蒙公主亲自授课,但上次出面斡旋的张道长气度不凡,想来真是公主身旁的。
薛二家的逼人太甚,薛家族老们怕真惹了贵人不快,交头小声嘀咕商议一会儿,才道:“既然梅氏甘愿守节,薛二家的,你不能强逼其去家,这不合理法。”
“至于过继·····”老族长看了眼薛村正问:“有合适的孩子么?”
薛村正思索了一阵后站到老族长跟前,贴耳小声道:
“有个小郎今年十三,他爹去年跟人出去走货,遇上山匪叫人削了脑袋,不久他娘也病逝了,如今跟着堂叔过活。”
“论亲缘他家与我们远了些,但也是同宗,又昭穆相当不会乱了辈分,只是这小郎身骨弱,要养活怕是要废一番心力。”
薛族老:“他家肯么?”
“他那个堂叔是个黑心肝,巴不得这苦命的孩子一命呜呼,好堂而皇之地占了他家田舍呢!”
薛族老点头:“既如此,你去他家问问罢。”
薛婆子耳朵长,将村正和族老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她张嘴就要反驳,却被身旁的儿子悄悄拉拉一把。
薛大郎冲他摇摇头,薛婆子自知打算落空,只能愤愤地闭了嘴。
最终,薛氏族长亲口承诺会替梅氏过继一子,延续薛四一脉的香火。
至于薛疯子有些难办,她本就被夫家休弃无处可去才回来的,薛族长最终拍板,给了她一个新的归宿:在薛氏祖坟那搭个草屋守坟,下半辈子叫她在祖宗跟前忏悔吧。
周稚芸因着懒睡错过了讨伐恶人的机会很是懊恼,王氏心里却庆幸,这丫头耳濡目染,颇有继承她泼辣性子的趋势。
当然泼辣并非不好,只是她也该婚嫁,有此名声总归有些影响。
赵意如:“我瞧着梅娘子安然回来了,薛家那里是消停了么?”
王氏叹气:“哪那么容易,今早去时我同你卢大娘悄悄给她出了个主意,叫她在族里过继个孩儿,孤儿寡母的日子艰难,不知薛家如何,我还没去问呢。”
周稚芸:“唉!梅姐姐家那两个女娃好可怜,明明也是爹生的,却不能算做子嗣,凭什么啊!哪天能有个女子当官的就好了,让我们女人也能扬眉吐气!”
赵意如没法回答,这种男尊女卑的现象,纵然有了女帝也是没法完全改变的。
连千年以后至亲去世,还有不让独生的女儿摔盆送葬的呢!
王氏敲了她脑袋一下:“起来吃午饭了!也不知你随了谁这样贪睡,也不嫌腰板疼。”
吃完午饭,赵意如就叫了周五郎过来商议修整铺子的事情。
张元清的意思是把铺子暂时落在她的名下,将来等赵意如婚嫁时当陪嫁给她。
她当然同意了!这个时代的女子对自己的嫁妆有主导权,如此就能名正言顺的少去许多麻烦。
不用操心落名的问题,赵意如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新店的装修设计与经营规划中。
她脑中诸多设想,奈何装饰材料受限,硬装除了木制品几乎没有其他可选择的空间。
赵意如想起后世的全景大玻璃食品展柜,东西摆出去一目了然。
要不造块玻璃出来?
她曾经关注过许多手工能人,也尝试自己复刻部分穿越技能,制做玻璃的材料不难找寻,费些精力是能够造出接近现代透明度的玻璃的。
但是后果她能承受得起么?
这个时代玻璃制品叫做琉璃,多为一些饰品或者赏玩小件,比如杯盏茶碗花瓶一类,质地比较厚重,颜色丰富多彩,更像是玉或者宝石的替代品。
那种大块高透明度的玻璃都是从西域进口而来的顶级洋货。
赵意如要是给自己铺子里镶嵌这种昂贵的装饰···啧啧,她也不用开点心店了。
运气好把方子贡献给朝廷或许能得个嘉奖,运气不好下半辈子都得给人打黑工。
硬装不行只能靠软装了,店铺不用装饰的太华丽,看起来要干净整洁,货品名称售价力求一目了然。
在铺内分出样品展示区和售卖区,幸而这个店铺横向距离够长,还以屏风相隔出几个茶歇卡座,供即买即食。
周稚芸悄悄走过去,看见许多画满图样的纸,她随意拿起几张来瞧,这张画的是她们点心的品类,色彩鲜艳,形神兼备,跟做出来的一般无二。
还有一张是店铺正门,门头空着,看来阿姐还没想好铺子的名称。
赵意如递过去一张纸:“五哥,这是我绘的家具和物件,找个时间请柳家上门测算尺寸,柳姐姐家能做的就先在她那里定下”。
周五郎定眼一看,大到展柜和桌椅,小到和面的木盆及摆放点心的方盘,林林总总二三十样。
对于柳家木工作坊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订单。
李家铺子前店后坊,因着之前被人砸过,除去柜台桌椅门窗也有损坏,赵意如有心全部按自己的心意重新装饰,算下来要花费不少。
但这些都是必要的支出,好在她如今手头尚算宽裕。
将定金一同交给周五郎,又额外拿出一些钱来:“还照着咱们院子里这个烤炉的样式来,测算下铺面后院能垒几个炉子就垒几个。”
周五郎接了钱就匆忙张罗去了,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最好在入冬以前能将店铺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