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听了气得放下菜篮子抬脚就走,边走边骂:
“这死女人,上回我就好声给她说明了,黏黏糊糊的又来纠缠,这是欺负谁呢,老娘可不欠她的!”
王氏这人说话做事虽然一向爽利,但也很会包容他人,偶有不妥只要不是存心使坏,她不光不会放在心上,还会暗地里点一点。
但对着张氏这种几次都点不亮点实心棒槌,王氏的耐心彻底告罄。
她一气儿冲到大房,顺便把一头雾水的周浔也喊进屋子里。
“张春丽,你又偷偷找三娘说她的婚事了?你安的什么心!看三娘人小面皮薄,再三地蹬鼻子上脸地欺负她是不是?”
上次她私下里找三娘,王氏还顾及妯娌那颗脆弱的心灵,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只告诫她要把心思放在种地和养育两个孙女上。
还劝她对三郎不要苛求太多,别伤了母子情分。
但她听不懂别人的婉转拒绝,王氏再无所顾忌,现在她就是来骂人的。
人总不能蠢到连挨骂的话都听不懂吧。
周三郎一脸疑惑,他刚才见赵意如寒着一张脸走了,好似还白了他一眼。
他把目光投向张氏。
妯娌疾言厉色,指名道姓的找上门来,张氏的脸红成了猴腚。
“素心……我,我没说什么啊。”
张氏讪讪,不敢看周浔。
她原先准备把三娘说服了再去找周浔,男人都爱美/色,哪个会嫌弃自己床上多个漂亮女人。
这会让妯娌说破,她心里是又急又恼,老二家的怎么不体谅她呢!不过是个义女罢了,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生的。
“没说什么?你三番两次的要撮合她跟三郎,我们好声好气地拒了你几次了,够委婉,够给你脸了吧!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存心恶心人呢!”
王氏也迁怒上周浔了:“三郎!二婶问你,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看周浔一脸茫然,王氏心里好受了些,总算这个侄子还没有长歪。
周浔也不是蠢人,只是“撮合”还不至于让王氏这样动怒。
他暗暗叹气,无奈对着张氏劝解:“我的婚姻大事您就不要操心了,好好养好身体才是。”
王氏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冷笑一声:“我看她可上心的很呐!”
“你知不知道她都跟三娘说了什么?”
妯娌的指头快戳她脑门子上了,张氏难堪地小声反驳:“没说什么,三娘没听我说完就走了!”
“非礼勿听,三娘懂事!她那是给我留脸面呢,真让你把心里的话说出来,她怕我替你害臊!”
原本张氏一直在小心翼翼地陪笑,听到这里也来了脾气。
“我怎么着她了,三郎人才兼备,前途无量,哪里又配不上她,我不过是……”
“瞧瞧,又来这句!”
王氏冷笑着打断她:“人家不乐意,不乐意明白么?你成日里假装糊涂自说自话地,做得了谁的主?”
“别以为你心里那点小九九旁人看不明白,你不就是想要给大房留个后么!”
“你哪管长安那边以后会怎么处置三娘!将来是做妾还是外室你都不在意,你只在乎她能不能给你生孙子!”
“你问过三郎的意思么?你连你自己的儿子都不尊重!”
周浔听了失望地看向自己的生母。
张氏被戳破心思,索性也不装了:
“对,我想要孙子怎么了!你家是不缺孙子,那我呢?我连一个儿子都留不住!”
“她聋了一只耳,无父无母地,又能找到什么好人家!我又不是那等搓磨人的婆婆,她进门后我会对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再说三郎是官身,想纳妾何愁找不到心甘情愿的……”
“够了!”
周浔压抑着心底的愤怒呵道。
“你为何要这样!到底为何要·····”
他的母亲再一次抛弃了她,她并不期待自己的回归,只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一个孩子,延续周家的血脉。
王氏也怒了。
她就说三娘不该装聋,瞧瞧,这还算是自家人都嫌弃上了,还不知旁人如何看低她呢!
不行,回去就得说服三娘,让她赶快“康复”回来。
王氏从凳子上蹿起来跳脚就骂:“你放什么狗屁,张春丽我忍你很久了,当年你若是不点头,没人逼得了你把三郎送人,大郎走了谁不伤心难受,哀伤过了总还得过日子,你整天摆着一张晦气的脸给谁看呢!”
“你死又不敢死,活又不好好活,成天摆着一张晦气的脸,福气看了你扭头就走!”
张氏摇摇欲坠,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氏,这还是平日里那个客气周到的妯娌么?
“瞧瞧两个孙女叫你养成什么样子了,成日里跟着你一起期期艾艾地掉眼泪,丹娘就是受不了你天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才要走的!”
“没孙子怎么了,将来两个孙女也能招婿,生的孩子也能姓周!再不济还有侄子们,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以后有我们的香火,也少不了你们的。”
“没儿子的多了去了,偏你整日一副全天下人都欠你的样子。”
“我家不欠你的,三娘她更不欠你的,你装可怜给谁瞧呢!”
“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这件事到此为止,往后你要是再去纠缠三娘,或者有什么话头传出去影响她的声誉,你看我来不来撕烂你的嘴!”
王氏这一通骂宛如过年的爆竹一样噼里啪啦,不给张氏喘息辩驳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