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舌饼也得再等等,到这边排队候着就行!”“凡是要礼盒和预定的客官到我这儿来!”
赵意如在后面时刻注意着外面的情况,周稚芸忙得一头汗的端着刚出炉的点心要往前面送,叫赵意如拦住了。
“阿芸,再等一会儿送去。”
周稚芸不解:“四哥说前面快空了。”赵意如让她把点心放一边晾着,解释道:“一则这点心太烫了,不适合即刻售卖,二则嘛·····”
她勾勾手指,周稚芸贴耳过来,只听她阿姐说:“多了他们反而不急,越买不着才越惦记呢!”
周稚芸:“他们等不急都走了咋办?”
真有人等得不耐烦刚走到门口,门槛都没跨呢,抽签的那边又传来喜讯:“三奖一位!赠羊肉一斤!”
那人脚步一转,赶紧跑过去乖乖排队去了。
周稚芸·······
赵意如笑嘻嘻:“有那一匹红绫吊着呢!自然有人愿意多等这片刻。”
这时候到人也不像后世那样什么事情都力求速度,他们的日子本就充满了等待。
做一顿饭要先引火烧柴,裁一件衣裳得从织布开始,他们习惯了“慢”,这个字渗透了他们的日常生活,所以也不觉得等待熬人。
周稚芸一脸崇拜,她急慌慌的心跟着沉静了下来。
什么是“饥饿营销”周稚芸不知道,只晓得她阿姐好厉害,她更不知道的是,开业第一日她阿姐已经准备要做“奸商”了。
任这些人再怎么上头,一奖上午肯定是不出的,最多出个二奖,不然叫人一早把头奖给抽走了,下午可就没这么热闹了。
赵意如已经跟周五郎商量过今天的节奏,再过一会儿上午的点心就会“售罄”。
果然,当新的一批点心补充完以后,周五郎开始抱歉的宣布:“各位客官对不住,要买的抓紧了,没料到各位如此赏脸,咱们备下的料不足,卖完这些只能等午后了。”
有人估摸着能排到自己心里放心不少,排最后的显然不快:“你们咋回事啊,一二奖都没出来呢,不是哄我们吧,这箱子里净是些小鱼小虾,压根儿就没有大奖!”
周五郎:“哪能呢!您放心,小店诚信经营,说有就有!”,仿佛是在验证周五郎的话,他刚说完那边就有人抽中了二奖!
周四郎把那装着茶盏的木礼盒展示给大家:“各位瞧好了,货真价实的上好白瓷!”
众人只见那雕花的礼盒上刻着“一品酥”三个字,掀开盖里头果然是一整套的洁白的茶具。
周五郎:“恭喜这位客官抽得邢窑白瓷茶具一套!”
方才质疑的人讪讪地闭了嘴,自知自己怕是买不上了,等也是白等,问清了下午开门的时间才遗憾离场。
等售罄和下午营业时间的牌子挂出去的时候,已经快到午时了,关了门,大家长松一口气,这半日可真是又累又开心。
米佑安很有眼色地捧着茶壶给大家添茶递水。
赵意如喝着茶问梅月娘和周稚芸:“阿芸,梅姐姐,你们觉得如何,累不累?”
跟下地劳作相比,坐着的活计根本算不得什么,她只怕自己手慢影响了生意。梅月娘笑说:“不累,咱们今日用的大包酥法,比往常快上许多!”
周稚芸跟着点头:“我也不累,只是紧张。”
今日平价的点心主推牛舌饼,二豆酥和枣花酥,除了提升格调的几种花酥之外,其余的都在宣传“海报”上,走预定的路子。
虽说这几种走量的点心制作相对简单,出货也快,但看今天的人流量,忙起来还是有些劳累的,但良好的开端让人忘却了疲惫,觉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周二嫂哈哈一笑:“别说小妹了,我也紧张着呢,客人越催我越慌,险些没系紧麻绳就给人家了!”
周四郎摸摸头,“客人抽签的时候,我怎么也跟着揪心呢!”
······
送午食的店家抬着一个个食盒走了进来,刚刚大家一直很兴奋地复盘着上午的心境,一时都没觉得饿,等闻到饭菜等香味,这才觉得腹中空空。
送饭的伙计笑道:“几位客官慢用,等下午我们再过来收碗碟食盒!”
几位兄长抬了两张方桌过来拼在一起,十几人围着桌边依次落座,待揭了食盒盖子,王氏不由眼皮一抽,责怪地看着赵意如:
“三娘,你这太破费了,自家人吃顿简食就行,你看这一桌子的大鱼大肉的,得花多少钱哪!”
只见桌上摆着一大盆水盆羊肉,一道葱醋鸡,一盘瓦罐煨鱼,一海碗蒜香滑肉,还有几样素碟并一道燕菜海味汤。
就是过年也没这样铺张,王氏不是假客气,她是真心疼!
赵意如笑笑:“下午还有一场呢!不吃好点儿身上没力气,今日开门红,我心里也高兴,意如以茶代酒,谢谢诸位家人的帮忙!”
她豪气地将茶一饮而尽,周爹爹朗声一笑:“三娘痛快!阿爹也干了!”
周稚芸饿得很了,连干了三碗羊肉汤泡胡饼才说话:“今天三哥怎么没来?”
五郎:“三哥原本要来的,谁知昨日得了消息,长安那边已经给他定好亲事,恰好那姑娘来洛阳探亲,要三哥去驿馆接呢!他一早让人来说了。”
“我给忙忘了这回事,他还托我把贺礼给三娘。”
周爹爹偷偷瞄了眼王氏,前几日他把大嫂狠狠怼了一顿后对大房的不满就写在脸上了,虽然家里有好菜好饭的,她还是会给住在大房的公爹送去一碗,却再不愿管其他。
王氏不想在今日提起大房的人事,转了话题开始提醒:“五郎,你下午收钱时仔细着点,我听说专有人拿着恶钱出来买东西。”
赵意如懵然发问:“恶钱是什么?是假/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