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个月,赵意如给她二百文的学徒佣金,等能独立做点心后再涨上去,可别小瞧这二百文,买米粮也够一人吃一月有余了。
目前店里工钱最多的还是周五郎,因为他不仅要日常站柜销售,还得负责采买原料和柴火,赵意如一个月给他八百文,比同行掌柜略高一点。
周稚芸和梅月娘都是四百文,小米这个杂工加学徒工钱暂时还是二百文不变,再加上周二郎这个编外人员也有支出。
这些人加起来,赵意如一个月开出去的工钱都两贯钱出去,现在单单是每日上门的零散客户,只能让她把铺子运转起来,余利却不多。
一品酥现在走得是零售加预定的路线,一开始不亏本已经很好了,等她摸清了市场需求,拓宽了销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薛穆的日子眼见也是好起来了,上次他听了赵意如的建议到了族老那儿只管一味哭可怜,又将明面上的家产全都托付给了族中。
他现在一穷二白,是个按月朝族里领米粮的,自然也就不再招人算计,黑心的堂叔见无利可图,又迫于族中压力就不肯再管他的事情了。
薛穆把堂叔一家从自己的房子里赶走后,关起门一连睡了好几日的安稳觉。
眼见事情平息了下去,他才敢趁着天将亮未亮之时,悄悄挖开埋在茅房底下的东西。
薛穆将一个黑色的小坛子抱出来,揭开层层密封过的坛口往里看,里面放着些金银首饰,还有一些文书钱票。
这些都是爹娘留给他的真正家底,也是堂叔一家掘地三尺也没找到的值钱东西。
薛穆一直把坛子埋在离茅坑一丈远的地方,先埋上大坛子防潮,再拿个小坛子装东西放大坛子里,双重保护之下,无一损坏。
他掏出些东西揣在怀里,趁着村里犬未吠鸡未鸣,走小路进城去了。
薛穆的爹生前做的是南北货生意,村里人一直以为他就是个两边牵头的中人,也就比走街串巷的货郎强些,没人知道他在城里还有一间铺子。
这铺子在北市最热闹的地方,因着临近码头,来往贸易的人众多,薛父手中积累了不少稳定的客,几年下来所赚颇丰。
坐店的掌柜是花钱请的,平日里接接散客和登记账目,其余都是薛父自己亲力亲为。
这事只他们一家三口知晓。
自打薛父故去以后,薛穆自顾不暇,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来看这间铺子,此刻他站在店门口,看见原本应该关着门的店里竟然有人频繁出入!
薛穆一时怔住,反应过来后他赶紧走进去,抓住一个人就问:“这店不是一直关门的么?你们是谁,为何在我……”
那人正抱着东西,猛地被人拉住正要发火,抬头瞧见竟是个半大孩子,没好气道:“讨打的小鬼,这里忙着呢,不是你玩的地方。”
薛穆拉住他的袖子不放:“你们在做什么!”
那人“嘿”了一声把东西放下:“还能做什么?把这里旧的东西都清扫出去啊!”
因着被迫寄人篱下许久,薛穆已经学会看人脸色了,他见这人虽然恶声恶气,但眼神里却没有什么恶意。
薛穆冷静了下来,撒开手好声道:“大叔,我跟这里的东家认识,可他人已经去世了,没听说这店要继续开啊!”
男人叫邢三儿,是个到处打零工糊口的壮汉,一听这话他摆摆手:“那不知道,我们都是听人吩咐做事的。”
见薛穆快急哭了,邢三儿才又说:“不过我早上来听了一耳朵,说是这里被人买下了,要开个香料铺子。”
刑三儿看他愣愣地不说话,劝道:“小鬼头,没事赶紧走吧,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一会儿不留神再碰着你。”
薛穆还想再问,刑三已经抱着东西出去了。
店里尘土飞扬,他捂着鼻子退了出去,悄悄在街头角落里蹲了许久,一直到店里那些人打扫完关门走光了,他才站起身来。
究竟是谁把他家的店给卖了!薛穆的心沉到了脚脖子,茫然不知要去何处。
他跺了跺蹲麻的双腿,鼓起勇气去临近店里打听,人家店里忙着做生意不说,见他又是个衣着不堪的就更不想搭理了。
薛穆辗转了好几家都没问出有用的信息,还不如刚才那大叔的一句话透露的多。
大冬天他急出一脑门汗,忽然想起赵意如来。
被人惦记的赵意如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拢了拢衣裳,掀开帘子对周二郎说:“二哥,再快点。”
今日一上午跑了三家茶肆,灌了一肚子的茶水,这会正想上厕所,偏偏蠢驴今日走道不稳,驴车时不时地颠簸几下,颠得脸都绿了。
好容易才看见一品酥的牌子,赵意如憋的五官都扭曲了。
薛穆蹲在点心店门口等了好一会,看见赵意如面色不善地跳下驴车,他张嘴正要喊人,他赵姐姐就一阵风似得从他身边刮过,险些给他刮倒。
薛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