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松的卫衣再次把雪熠罩了个劈头盖脸。
少年艰难地把衣服扒拉开,顶着乱七八糟翘着呆毛的卷发朝应澜洲龇了龇牙,不太熟练地把衣服往身上套。
然而这卫衣实在过分宽大,他在衣服里钻了会,好不容易找到个口子,想钻出去,却怎么都不成功。
这口子也太小了!
雪熠心里吐槽着,又努力蛄蛹了下。
还是穿不过去。
干嘛!这些衣服都要跟他作对吗!
雪熠真的生气了,抓着衣服就是一通猛钻。
结果却好像更糟糕。
卡在衣服里的感觉让雪熠格外难受,他下意识想要放弃,却发现衣服已经死死缠在头上,他完全找不到方向。
救、救命。有衣服怪!
应澜洲眼睁睁看着少年用衣服把自己彻底裹住,第一次对第五研究所产生了怀疑。
他们是不是对简单自理有什么误会?
看雪熠一边蛄蛹一边胡乱拍打着地板,在狭小的角落里折腾出惊天动地的动静,应澜洲的眼底终于浮起一抹无奈。
他伸手把绕在少年脖子上的袖子解了下来。
雪熠动作分明一顿,半晌后试探地把头往袖子里怼了怼。
应澜洲又默默把袖子拽开,将衣服摆正。
下一刻,少年呆毛乱支的头从领口噗地挤了出来,睁着漂亮却茫然的双眼,跟他打了个照面。
距离太近,应澜洲仿佛闻到淡淡青草香。
但很快,雪熠就反应过来,警惕地往后一缩。
应澜洲平静地收回手,站直身,语气淡淡:“我以为,不能随便在其他人面前脱衣服是所有种族的通识。”
雪熠呆了下,反应过来这好像是嘲讽,顿时气得又想扑上去咬人。
结果一动,差点没摔个狗啃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团在衣服里,只好又去找袖子。最后猫找尾巴似的转了两圈,才勉强把衣服穿好。
应澜洲早就走开了。
雪熠:……
“过来。”
雪熠闻言看过去。
应澜洲已经坐到餐桌旁,餐桌上摆着两个碗,其中一个很眼熟,昨晚见过。
就是一副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谢谢,不去。
他往沙发后窝了回去,又拽了拽旁边的窗帘,企图把自己挡起来。
应澜洲指尖在桌面敲了敲,重复:“过来。”
明明语调没多大起伏,话里的凶冷之意却让雪熠不自觉哆嗦了下,只觉下一刻就被无形的目光锁定,如有实质的压迫感让兽害怕。
雪熠秒怂。
少年不情不愿地从沙发后探出头,往外挪了挪,又在茶几旁僵持片刻,才站起来一步一顿地走过去。
“坐。”
雪熠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刚坐下去便看清面前大碗里盛的东西。
咦,不是菜叶玉米粒。
应澜洲:“研究所的人说你平时主要吃这种营养液。”
虽然但是……
雪熠看了眼碗里乳白色的糊糊,飞速快转开视线。
糊糊也不好吃。
应澜洲盯着他:“不喜欢?”
不喜欢。
雪熠在心里应得超大声。
然而应澜洲完全接收不到,等了片刻,声音微沉:“嗯?”
不喜欢,不好吃,不想吃!
雪熠内心张牙舞爪,却还是在男人的盯视中怂怂地抓住勺子,往嘴里扒拉了两口。
淡淡的,只有一点甜味。
怎么感觉比研究所的还难吃QAQ
雪熠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怀念之前那个小房间了。
至少,宁长星和明蕴不会凶他,还会偶尔给他塞点好吃的零嘴,还有酸酸的小苹果!
应澜洲看他吃了两口又停下,又问了一遍:“不喜欢?”
雪熠不想理他。
“不喜欢就说出来。”
雪熠垂着脑袋,抓着勺子用力在糊糊里戳了戳,以示回答。
应澜洲:“研究所的人说你会说话。”
不想说。
雪熠又戳了戳,勺子和碗碰撞出清脆的三声叮叮叮。
应澜洲也不说话了,目光却没从他身上挪开,像是执意要等他的回答。
雪熠有些委屈。
啊啊啊你们人类真的好麻烦!
独角兽天生拥有特殊天赋,不但能迅速掌握其他种族语言,更能通过心灵感应进行沟通,除非距离相隔太远、情况紧急,否则几乎不会使用叫声交流。
而且这种感应对绝大部分幻想生物都是有效的……起码对方能单向接收!
偏偏人类完全例外。
语言学了跟没学一样,心灵感应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说话,好累。
看着对面的少年莫名其妙就消沉了下去,眼看都要枯萎了,也不知在想什么,应澜洲难得多了分兴致。
他故意追问:“为什么不说话?”
勺子又叮叮叮戳了三下碗。
含义呼之欲出。
应澜洲都要被气笑了。
可没等他再开口,个人终端却先响了起来。
应澜洲随手点开。
【宗:跟独角兽相处得还好吗?听说那孩子挺可爱的。】
是宗静一发来的消息。
应澜洲眸色微凝,视线在信息上停了几秒,又平静地关掉界面。
雪熠一直偷偷观察着,敏锐地察觉到空气像是冷了下来。
他本能地往椅子背上贴了贴,却发现应澜洲没再管他,只默默把自己那份早饭吃完,又沉默地把餐具收到厨房。
最后男人才重新回到餐桌旁。
雪熠以为他要强迫自己吃东西,警惕地往后躲了躲,却听应澜洲开口:“不想吃就算了,回头别喊饿。”
雪熠一愣,抬眼才发现应澜洲已经转身走了。
他怔怔看着男人的背影,直到房门锁上的声音响起,才生出了茫然。
总感觉……这人好像突然生气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