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又没了。
这人到底在里面干什么啊……
雪熠更困惑了,盘了盘腿,又把耳朵往门上贴了贴。
四周似乎都彻底安静了下来,静得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
唯有门那边,断断续续地传来声响,清晰地昭示着另一个人的存在。
雪熠听着,心里漫无边际地盘算着等应澜洲出来要怎么偷袭,身体却逐渐放松,眼皮一点点耷拉下来,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
应澜洲专注地看着虚拟屏幕上滚动的数据,直到最后,一行熟悉的错误提示跳了出来。
他吁了口气,也没太失望。
顶尖研究所的污染事故调查部门都分析不出异常,他一个外行人,想靠内部公开的报告找到蛛丝马迹,确实有些天方夜谭。
不过……
应澜洲目光落在原始资料上。
写满数字的事故报告里,那几行不起眼的信息,与他记忆里的数据格外相似。
真的没有问题吗?
然而他很清楚,不管再看多久,都不会有答案。
也许,他确实需要一个更专业的帮手。
应澜洲收回视线,利索地删除所有分析数据,将原始资料按正常流程归档到总参部的工作库里,又熟练地从个人终端调出一个简陋的小程序,断开与工作库的链接,抹去所有痕迹。
直到已完成的提示亮起,他目光才在光屏上又停了停。
这个总参部高级顾问的位置,倒也不是一无是处。
他轻哂一声,站起来往外走,一边打开了智能管家的监控界面,却发现雪熠没在客厅。
嗯?
智能管家没再跳警报,那小鬼应该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才对……
应澜洲蹙了蹙眉,拉开了房门。
陌生的气息猝然靠近,同时有什么东西袭了过来。
应澜洲眸光微凝,身周有风凭空旋起,顷刻间便要化作利刃破空而去。
电光火石间,他看清了砸过来的是什么。
应澜洲倏地一顿,风刃也随之消散。
熟睡的少年就这么毫不设防地靠到了他小腿上。
应澜洲微微僵住。
垂眼看去,雪熠的头几乎全埋进了他裤腿里,只露出白皙的侧脸,和不知为何绷得有点紧的下颔。
之前那点动静显然没能把人惊醒。
少年大概本就倚在门上,失去原有支撑,他便本能地抱住了离得最近的东西,找到新的平衡后,又非常自然地在应澜洲腿上调整了一下姿势。
隔着衣物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应澜洲沉默地看了会,最后连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抬了抬腿。
扒着他小腿的少年随之晃了晃,不稳地往前栽去,又顽强地把应澜洲的腿抱得更紧,维持住了平衡。
跟清醒时完全不同,少年对他没有一点防备,甚至不知道自己在片刻前,差点就被化出实质的强大精神力绞杀。
这种姿态莫名让人厌恶。
应澜洲烦躁地搓搓指尖,又抬了抬腿。
大幅度的动作终于让靠在腿上的人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雪熠就在这强烈的失重感中惊醒。
他下意识伸手一撑,很快触到了冰冷的地面,失重感终于消失,身体稳住,他才恍惚地睁开眼。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脸颊边有什么轻拂而过,雪熠眨了眨眼,好久才反应过来那是一片裤腿。
再往上,是应澜洲漠然的脸。
!!!
雪熠瞬间清醒。
对了,他要偷袭应澜洲!
一想起来,身体就像触发了什么机关,雪熠本能化出原形,一头往应澜洲身上撞去,同时噗噗噗连吐了三个雪球。
应澜洲像是早有预料,侧身轻松躲开。
雪熠没刹住,毛球似的撞上半开的门滚入房内,砸到门上的雪球正好碎掉落下,纷纷扬扬洒了他一身。
雪熠被冻得一哆嗦,抖了抖毛才晕乎乎地爬起来。
刚还被应澜洲遮挡着的房间就这么映入眼帘。
与想象不太一样。
房间有些昏暗,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卧室,只是窗边书桌上摆了几台小型终端,旁边还堆着数据板和纸质资料。
不仅是书桌,地板、窗台、房间角落乃至床头柜上都被数据板和纸质资料占据了,看起来有些凌乱,像是被人临时从什么地方匆匆搬来的。
这有什么好藏的?
雪熠正困惑着,突然就被人掐住后颈拎了起来,接着眼前一晃,又被丢了出去。
大毛团子在过道上滚了两圈才扑腾着爬起来,扭头就对上了应澜洲冷若冰霜的脸。
雪熠敏锐地感受到了危险。
尖耳朵不自觉往后收起,他本能地绷紧身体,眼看应澜洲像是要动手,便先奋力撞了过去。
这是他对付那些污染怪物的必杀技。
虽然现在角断了,但雪熠自信,以他冲撞的速度,就算是比自己大好几倍的怪物也会被撞倒的。
然而应澜洲的动作比他想象更快。
雪熠甚至没看清应澜洲是怎么躲开的,男人已经到了他身后,抬手似乎又要抓他。
雪熠怎么可能让他再得手。
小独角兽灵巧地往旁蹿开,身体一扭,又以更快的速度撞向应澜洲。
但这攻击在应澜洲眼里仿佛就是小孩子的把戏。
应澜洲甚至没怎么动,几个侧身轻松躲过,最后顺手一捞,快狠准地再次掐住了雪熠后颈。
雪熠只觉得身体一轻,就又被拎了起来。
大毛团子顿时四个蹄子乱七八糟地一通狂蹬,可除了后蹄在地上勉强踮了两下,毫无作用,反而被拎得更高了。
雪熠气得扭头就想去咬应澜洲的手臂。
应澜洲手一绕,给他转了个面。
雪熠昏头转向地丢失目标,对着空气蹬了蹬蹄子,又疯狂挣扎起来。
应澜洲却自岿然不动。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单手拎着他就跟拎个毛绒玩具似的,大毛团子扭头来咬,手上就绕一绕,再咬,就换个手。
雪熠扭了半天毫无结果,还差点把自己扭成麻花,终于崩溃地叫出声来。
“嗷嗷!放,放开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