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澜洲没理他，转身往回走。
雪熠追上两步，把小苹果高高举起，强调：“好吃！”
不信你吃吃看！
应澜洲：“你不饿？”
雪熠愣了下，又迅速把小苹果收了回去，着急忙慌地啃了一口。
“别急，没人跟你抢。”
雪熠哼了一声，决定不跟他计较。
·
回到研究区，里面的人都还在实验室忙着，最后还是宁长星自己出来。
“从检查过程来看，断角对雪熠似乎确实没什么影响，但一些核心检查结果今天还出不了。
“回头有结果了我会再跟您联系。”
应澜洲点了点头，突然想起雪熠之前说的，角还会长的话。
他下意识看向雪熠额头。
少年头上的鼓包还在，颜色倒是淡了些，像蚊子叮的。
雪熠被看得莫名其妙，也努力翻眼往上看。
应澜洲冷漠地在他额头上拍了下。
宁长星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似乎觉得很有趣，半晌才试探着开口。
“就像申请里说的，研究项目里有部分内容需要对雪熠的身体数据长期跟踪，可以的话，最好每周或者每十天到这边来一趟，方便吗？”
应澜洲没有马上回答。
宁长星又补充：“我听说雪熠现在开始上学，可以周末休息的时候再来。”
一听要上学，雪熠顿时顾不上其他了。
“来！都来！”
我可以每天来！
应澜洲直接无视了他，问宁长星：“隔周周末，可以吗？”
宁长星露出了牙疼的表情，挣扎良久，勉强道：“也……行。”
雪熠听着两人就这么把日程定下，顿时更急了：“都来，可以！”
“不可以。”应澜洲冷漠拒绝，又对宁长星说，“就这样吧。如果有特殊情况，我也可以带他过来。”
宁长星听出了他话里的余地，松了口气，笑道：“谢谢应少将。”
·
直到快要走出研究所大楼，雪熠都没能接受自己可能还要继续上学的事实。
“上学，不要！”
应澜洲充耳不闻。
雪熠绕着他转了一圈，又重复了一遍：“不要！”
“之前说要上学的，不是你自己吗？”
雪熠：……
应澜洲朝他挑了挑眉，像是在说“你看”，接着又继续往外走。
可恶。
雪熠生气地追上去，还要再说，却被人一下子拦住了。
同样被拦住的还有应澜洲。
“应少将！”
张开双手堵在他们跟前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头金棕色长发衬得她皮肤特别白，碧蓝色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决然。
雪熠紧张地观察了一会，才发现这女生看起来有点眼熟。
声音似乎也有点熟悉。
不过没等他想起来，女生就先噼里啪啦地往下说了。
“应少将您好，我是幻保的调查员奥菲莉！之前联系了您好几次，但一直没能登门拜访，今天既然碰巧遇上，不如就坐下来谈谈吧！”
啊。奥菲莉。
雪熠终于想起来了，是之前应澜洲生气时申请通讯的那个人。
他记得，这人当时自我介绍说，她是什么幻想生物权益保护协会的调查员，还是他的专案负责人。
然后通讯就被应澜洲掐断了。
原来这人一直没放弃啊……
雪熠看着气势汹汹堵在前方的女生，突然对她说的“碰巧”产生了怀疑。
应澜洲却似乎并不意外，蹙眉沉默了片刻，终于道：“行吧。”
闻言，奥菲莉明显松了口气，笑了起来：“这附近有家咖啡馆，里面的包厢环境不错。”
“可以。”
·
奥菲莉说的咖啡馆就在研究所后面的空中栈道上。
店面不大，装修却很漂亮，独立包厢里更是有特色，隔音也非常好。
雪熠跟着应澜洲坐下，忙碌地把包厢上上下下看了一圈，才好奇地再次看向对面的女生。
奥菲莉回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然后深吸了口气。
“应少将，容我提醒您，根据联盟条例，幻保有权对生效中的引导关系进行监督，以确保引导人正确对待受引导的幻想生物，保证受引导者权益不受侵害。
“而引导人有义务配合调查员评估，不得推诿、拖延，更不能隐瞒甚至要挟受引导者，对评估造成影响。
“按照流程，首次评估本该在引导关系确立一个月内进行，但由于您拒绝沟通，现在已经超出期限，我只能在档案上如实记录。
“但只要接下来您能配合我的工作，其他都可以商量！”
女生一口气快速地说了一堆，最后露出个标准的微笑：“可以吗？”
雪熠完全被这一幕震住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敢这么跟应澜洲说话。
这个人类，说话好快。
而且……
她不怕应澜洲！
奥菲莉虽然看起来非常紧张，但雪熠很确定，她一点都不怕应澜洲，甚至因为之前一直被拒绝，好像还有点生气。
应澜洲似乎也有些意外，沉默半晌，说：“抱歉。”
虽然就两个字，可奥菲莉的气还是瞬间消了大半，笑容越发灿烂。
“那接下来，我要先跟雪熠做个简单的问答。”
应澜洲没有拒绝。
雪熠顿时紧张了起来。
可奥菲莉转向他后，似乎整个人都变得温柔，连语速都慢了些。
“雪熠，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在研究所见过。”
雪熠茫然地眨了眨眼。
好久，他终于想起，自己刚被抓到研究所时，好像确实见过她。
不过当时他又急又慌，只想着逃跑，并没有留心。而且这人说话快，他当时刚接触人类没多久，听了半天一句都没听懂。
但见过就是见过。
于是他点了点头。
奥菲莉笑着说：“看来雪熠对我们的语言掌握得更好了。你现在在引导人家里，适应吗？”
雪熠想了想，又点了点头。
他大独角兽在哪都能适应！
“那，引导人对你好吗？”
一听这个问题，雪熠就有话要说了。
“不好！”
在座两个人类都是一愣，应澜洲更是直接挑眉。
雪熠就像抓到了把柄，指着他说：“凶！”
奥菲莉不禁看了应澜洲一眼。
雪熠又接着说：“早饭，不给！小苹果，不给！上学，不要，不给！”
早饭也不让吃，小苹果也不让吃，还要逼我上学！
应澜洲混蛋。
奥菲莉都听呆了。
应澜洲在旁边无声地叹了口气，以手覆面。
雪熠想了想，又补充：“小苹果，不喜欢！笑窝！”
自己不喜欢吃小苹果，还嘲笑他喜欢，简直跟当初那群龙族一样讨厌！
奥菲莉听到这终于笑了出来，看向应澜洲的目光也和善了不少。
“看来，应少将对雪熠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