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语冷笑道:“你处理什么事务了?沐恩谷的一切还不都是汤伯伯负责打理?也没见你起什么作用!”
冷言愠道:“放肆!你这什么态度,是和阿姐说话的态度吗?”
冷语也怒了:“你也就比我早出生一柱香的时间,算哪门子阿姐,呵……”说着夹了根青菜塞进嘴里,细嚼慢咽道:“个头儿还没我高呢。”
“你……”
冷言气得敲起桌来。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呛,桌上其他人也不阻拦,似乎早已司空见惯,清微也垂目不语,并不管教。季歌见二人吵得愈发厉害,忙道:“二位妹妹不必生气,一切皆因我起,是我的不是。”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大锭金元宝搁在桌上,道:“这顿饭我出了,往后只要我在谷里,一切花费都从我腰包里出。”
“只要你在谷里?”谢先生反问,“你还想住下来不成?”
季歌正不知该作何解释,清溦道:“没有的事,谢先生不必多虑。”
季歌没有说话,将那锭金元宝往谢先生面前推了两推,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烦请先生收下。”
谢先生伸出手来,正要去够,清溦突然抬手,将那锭金元宝推回季歌跟前,淡声道:“不用他的,银子不是什么大事,等过段日子太平些了,我再带人劫几趟镖就好了。”
谢先生冷冷道:“劫镖劫镖,就知道劫镖,劫镖不危险吗?谷里上百号人,花费如此之大,草药、机关、吃喝,哪个不需要银子?今儿个要纳鞋底儿,管我要银子,明儿个要吃零嘴儿,管我要银子,我老谢身后是有座金山不成,四处伸手管我要钱。早说了要省吃俭用省吃俭用,不省哪儿来的钱?”
季歌道:“谢先生,你这话就不对了,要想有银子花,光省是没有用的,还得开源,不开源,怎会有银子源源不断地续上?”
谢先生道:“关你个外人什么事,要你多嘴。”
季歌笑道:“怎么不关我的事,谢先生背后没有金山,在下却有,以后我就是你的金山。”
“哼。”
一直没有说话的孟夫子忽而冷笑道:“你们衡山的银子我们沐恩谷可消受不起,也不想与你们扯上半点关系。名门正派的东西,碰得么?碰一下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孟叔……”清溦示意他别说了,转头拿起那锭元宝,扔进季歌怀里,道:“我平生最不喜欠别人东西,最怕某些个人仗着自己有钱,往外掏了不少,便以此为条件,借以要挟。”
“我……我没有。”季歌微微语塞,看着她目光诚挚,“我为三妹付出都是我自己愿意,绝不会以此相挟。”
清溦不答。鬼谷子瞧着二人神形,忽然笑了出来,边笑边道:“小姐,你是怕他要挟,还是不舍得花他的啊……”
清溦双颊蓦地红了,嗔道:“鬼伯伯勿要胡言乱语。”
季歌低头偷乐。鬼谷子笑眼眯眯地将他打量了两眼,道:“身板倒是可以。只是我们沐恩谷从来不养闲人,你若是想在谷中长住,须得干活。以后修栈道、上山采药、帮铁匠打铁、打扫藏书楼兵器库,整理账本的事儿,就交给你了。”
“……”
季歌还没说话,鬼谷子又道:“季少侠可要想清楚了,帮其他家丁干活只是允许你住下的条件,并无酬劳,答应了可莫要反悔。”
季歌心想:“我还缺那点银子。”语气坚决道:“不会反悔,只要能让我住下,陪着三妹就好。”
鬼谷子微微一笑,道:“还有一点。住下可是要吃苦的,沐恩谷的日子可不比你们衡山好过。”
季歌心想:“好像我在衡山过得多好似的。”忙道:“我可以吃苦,什么苦都能吃。”
清溦道:“鬼伯伯怎么做起我的主来了?”语含怨怼之意。
鬼谷子笑道:“免费的为何不用。咱沐恩谷情况特殊,不宜招用外面的人,除了老汤,冷言冷语和我们五个以外,也没几人能干活了。如今有不要钱的送上门来,长得又身高膀阔的,正是出力的身板儿。”
王铁匠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只在听季歌说要留下来帮他打铁后,脸上高兴,嘿嘿笑了两声,其余时间都在默不作声地干饭。他饭量极大,一人能吃别人五碗。说话间,已干完了四碗,鬼谷子道:“你瞧,还有这种特别能吃的,要想省着花,不得多招个人嘛。”
孟夫子半晌没有吭气,忽然道:“就怕将他留下,招来的不是福,而是祸。”说着语气一顿,“各位可要小心十年前剑阁之事重演啊……”
清溦沉声道:“孟叔慎言。”
孟夫子瞥她一眼,语气不悦道:“小姐既然心里愿意,那便留下吧,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有什么好说的。只是盼小姐做了决定,将来莫要后悔。”说完这话,站起身来,离开了座位,“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季歌目送着他离去的背影,向清溦道:“三妹,这位孟夫子好像一直不大喜欢我,我可是做错了什么?”
清溦不答,野郎中道:“岂止是他一人不喜欢你,在座的谁喜欢你,你倒是指出来。”说着语气一顿,“对你客气,也不过是看在小姐的面儿上。”
季歌幽幽叹了声气,正待说话,野郎中又道:“还有,谷主就是谷主,叫什么三妹?谁是你的三妹,就你亲近?叫一声谷主会死?”
“……”
季歌彻底没话说了。
汤应寿道:“吃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