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屿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笑了。她看到妈妈也笑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那种“原来如此”的笑。那笑容里有一点欣慰,一点抱歉,一点“我错过了太多”的酸涩。
吃完饭,妈妈帮忙收拾碗筷。沈既白说“我来”,妈妈说“你坐着,我来”。两个人站在厨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碗,配合得不太默契,但谁都没有停下来。
姜屿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的水声和偶尔的碰撞声。像是沈既白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做饭的记忆终于补上了一小格——迟了二十多年,但总算有了。
下午,妈妈要走的时候,站在门口换鞋。沈既白站在旁边,看着她弯腰系鞋带。妈妈直起身,看着她。“囡囡。”声音很轻,“妈下次还能来吗?”
沈既白看着她。“能。”
妈妈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怕自己听错了。“那我下周再来。”
“好。”
妈妈推开门,走出去。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既白还站在门口,看着她。她冲沈既白笑了笑,然后转身走了。
沈既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她没有立刻关上门。她站了一会儿,然后关上门,转过身。姜屿站在客厅里,看着她。“还好吗?”
“还好。”沈既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姜屿伸手把她揽进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沈既白。”
“嗯。”
“你妈走的时候,笑了。”
“嗯。”
“她看起来挺高兴的。”
沈既白沉默了一会儿。“她以前走的时候,从来不回头。”
姜屿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现在回头了。”
沈既白没说话。但姜屿感觉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肩膀不再那么绷紧了。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星星。沈既白靠在姜屿肩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姜屿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
“沈既白。”
“嗯。”
“你妈下周还来吗?”
“她说来。”
“那你下周还紧张吗?”
沈既白想了想。“可能还会。”
“那我下周还做饭。”
沈既白抬起头,看着她。“姜屿。”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沈既白的声音很轻,“一直在。”
姜屿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哪儿都不去。”
沈既白看着她,嘴角弯了。“好。”
窗外的星星很亮,风很轻。这个夜晚,和所有的夜晚都不一样。因为这个夜晚,沈既白说“谢谢你在”,姜屿说“我哪儿都不去”。她们都在学着相信,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