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姜愈回到市里。
她没回家，直接开车去了片场。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路口。
她停好车，给沈听溪发消息：“路口。”
一分钟后，沈听溪出来了。
穿着戏服，裹着军大衣，素面朝天。
她走到车前，敲了敲车窗。
姜愈摇下车窗。
沈听溪看着她，笑了一下：“回来了？”
“嗯。”
“不是说周五吗？”
“今天周五。”
沈听溪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所以你是刚下高速就来了？”
姜愈没说话。
但耳根红了。
沈听溪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她。
“姜愈，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叫……”沈听溪想了想，“叫‘嘴上不说，身体很诚实’。”
姜愈：“……我没有。”
沈听溪笑出声。
笑完了，她说：“饿不饿？”
姜愈：“饿。”
“那下车，我请你吃馄饨。”
“不用，我请——”
“上次你请的，这次我请。”
姜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下车。
两个人并肩往片场旁边的馄饨店走去。
夜风有点凉。
沈听溪裹紧军大衣。
姜愈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但脚步往她那边靠近了一点。
就一点点。
沈听溪感觉到了。
她没回头，但嘴角翘起来。
——这个人。
——真的是……
馄饨店里，热气腾腾。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中间隔着两碗馄饨。
沈听溪低头吃，姜愈看着她。
沈听溪抬头：“你看什么？”
姜愈移开目光：“没看。”
“那你刚才在看什么？”
“在想……”姜愈顿了顿，“在想你这几天拍戏累不累。”
沈听溪愣了一下。
姜愈低着头，搅着碗里的馄饨。
“我出差这几天，信号不好。有时候想发消息，发不出去。等发出去了，又怕你已经在休息了。”
沈听溪没说话。
姜愈继续说：“后来我就想，等我回来，当面问也一样。”
沈听溪：“问什么？”
姜愈抬起头，看着她。
“你这几天，累不累？”
沈听溪看着她。
灯光很暖，热气模糊了姜愈的眉眼。
但那双眼睛很亮。
沈听溪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她低头吃馄饨，含糊地说：“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姜愈笑了。
沈听溪第一次看见她笑。
不是嘴角微微动一下那种，是真的笑。
眼睛弯起来，整个人都柔和了。
沈听溪愣住。
姜愈意识到自己在笑，立刻把嘴角压下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沈听溪：“你刚才笑了。”
姜愈：“没有。”
“我看见了。”
“你看错了。”
“姜愈，你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姜愈的耳根红了。
她低头吃馄饨，不说话了。
沈听溪撑着下巴，看着她。
——这个人。
——明明想笑，偏要忍住。
——明明想关心，偏要问“累不累”这么笨的问题。
——明明……
沈听溪忽然开口：“姜愈。”
姜愈抬头：“嗯？”
“你出差这几天，有没有想过我？”
姜愈愣住了。
馄饨汤的热气往上飘。
她盯着那碗馄饨，沉默了五秒。
然后说：“有。”
沈听溪心跳漏了一拍。
姜愈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信号不好的时候，就想着，等信号好了，她会不会给我发消息。”
沈听溪没说话。
姜愈继续说：“后来信号好了，又想着，她要是没发，是不是在忙。那就等晚上。晚上要是还没发，是不是休息了。那就等明天。”
沈听溪的眼眶有点热。
姜愈抬起头，看着她。
“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沈听溪摇头。
姜愈看着她，眼睛里有光。
“那你呢？”
“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我？”
沈听溪沉默了。
馄饨店里的热气还在往上飘。
窗外的夜色很深。
她想起那几天，每隔五分钟看一次手机。
想起那个路口，每次路过都要往左边看。
想起删掉的对话框，和存下的截屏。
想起那条“哦”，和后面藏着的——
她开口：“想过。”
姜愈的眼睛亮了。
沈听溪看着她，忽然笑了。
“姜愈，你知道吗，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在想，我是不是被你钓了。”
姜愈愣住。
沈听溪撑着下巴，看着她。
“明明是我先撩你的，怎么现在好像，是我在等你消息？”
姜愈沉默了。
五秒后，她开口。
“那你想知道答案吗？”
“什么答案？”
姜愈看着她，认真地说：
“你没被我钓。”
沈听溪愣了一下。
姜愈继续说：
“因为我也在钩上。”
沈听溪看着她。
馄饨店的灯光很暖。
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眉眼。
但那双眼睛，很亮。
沈听溪忽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
“姜愈，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叫‘自我攻略’。”
姜愈：“……什么意思？”
沈听溪站起来，绕到她面前，俯下身。
在她耳边轻声说：
“意思是——你以为你在钓我，其实你早就在钩上了。”
姜愈的耳朵红透了。
沈听溪直起身，看着她。
“走了，送我回家。”
姜愈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走出馄饨店的时候，夜风吹过来。
沈听溪裹紧军大衣。
姜愈走在她旁边。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几步。
姜愈忽然开口。
“沈听溪。”
“嗯？”
“你说得对。”
“什么？”
“我可能……确实在钩上了。”
沈听溪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没有回头，但声音带着笑。
“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愈想了想。
“不知道。”
“那慢慢想。”
“嗯。”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挨在一起。
像那天晚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