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溪发现姜愈有一个习惯。
每次见面，姜愈都会在某个瞬间，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一下手机。
不是看消息，就是摸一下。
像在确认什么。
第一次发现是在馄饨店，姜愈等馄饨的时候，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然后拿出来。
第二次是在片场，姜愈站在三米外，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然后继续站着。
第三次是在公寓楼下，姜愈送奶茶，手伸进口袋，摸了一下，然后递奶茶。
沈听溪问过她一次：“你手机里有宝藏？”
姜愈愣了一下：“什么？”
“你老摸它干嘛？”
姜愈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没有。”
沈听溪不信。
但她没再问。
直到那天晚上。
姜愈来送馄饨，坐在休息室里，沈听溪去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姜愈不在座位上。
手机落在椅子上。
屏幕亮着。
沈听溪本来没想看。
但余光扫到屏幕上的内容——
是一个备忘录。
标题是：《她喜欢什么》
沈听溪愣住了。
她知道不应该看。
但她还是看了。
【她喜欢什么】
馄饨：三鲜馅，醋少放，不要香菜
奶茶：三分糖，去冰，如果冬天就常温
片场：休息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戴耳机
书：包着粉色书皮的那本，里面是物理（？）
失眠：凌晨两点左右会发朋友圈，如果没发就是在硬撑
路口：每次路过会往左边看，那个位置以前停过车
朋友圈：下台阶那条，她真的在意
手机：她发消息会删对话框，所以我要存着
耳机：她说戴耳机的花语是别跟老子讲话，所以我不说话的时候她会看我
卫衣：那件黑色的她夸过，多穿
……
沈听溪看到这里，手有点抖。
她往下滑。
【第1天】颁奖典礼，她问我直钩钓什么。我想说钓你，但没说。折角。
【第8天】她发朋友圈说下台阶，我点了赞。其实我想评论，但不知道说什么。折角。
【第16天】第一次送馄饨，她问我怎么知道她喜欢馄饨。我说不知道。其实知道。折角。
【第23天】私人影院，她睡着了靠在我肩膀上。我没睡，看了两个小时的片尾字幕。折角。
【第31天】出差三天，信号不好。我每天看手机87次。她回了一个“哦”，我开心了一晚上。折角。
【第38天】她说我笑起来好看。我回去对着镜子练了半小时笑。还是不会。折角。
【第45天】她碰了我的袖子。那件卫衣我不打算洗了。折角。
【第52天】她问我是不是只有一件卫衣。我说有七件一样的。其实只有一件，另外六件是后来买的。折角。
……
沈听溪的眼睛红了。
她往下滑到最后。
最后一条是今天：
【第103天】她说“明天见”。我明天一定要来。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这些角，她永远不知道。
沈听溪把手机放回原处。
坐回自己的位置。
姜愈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眼睛怎么红了？”
沈听溪低头吃馄饨：“烫的。”
姜愈看着她。
馄饨明明是温的。
但她没拆穿。
两个人沉默着吃完。
沈听溪放下筷子，忽然开口。
“姜愈。”
“嗯？”
“你那个备忘录……记了多少东西？”
姜愈愣住。
沈听溪看着她：“我刚才看见了。”
姜愈的耳根红了。
红了整整一圈。
沈听溪看着她，眼眶又有点热。
“你不是说，删了才能证明发生过吗？”
姜愈沉默了两秒，然后说：
“那是你说的。我没说过。”
沈听溪愣住了。
姜愈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你说删对话框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的卑微。我没这个感觉。”
“那你什么感觉？”
姜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听溪。
“我留着，是因为想记住。”
沈听溪看着她。
姜愈继续说：
“你发的每一条消息，我都留着。不是因为怕忘记，是因为……每一次看到，都会开心一下。”
沈听溪的眼眶红了。
姜愈看着她，忽然有点慌。
“你别哭，我……”
沈听溪没说话。
但她伸出手，握住了姜愈放在桌上的手。
姜愈僵住了。
沈听溪的手有点凉，但握得很紧。
“姜愈。”
“……嗯？”
“你那些折角，现在可以打开了。”
姜愈看着她。
沈听溪的眼睛里还有泪光，但嘴角是笑的。
“不用折了。”
“为什么？”
“因为我看见了。”
姜愈愣住。
沈听溪握着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你备忘录里写的那些，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