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其实一直很想问,”叶天澜若有所思道,“都说叶家最强,那为什么叶家不想着统一修真界呢?”
他这话说的随意,却把李昊给问住了。
他端着酒碗的手顿住,思考了一下,茫然道:“叶家……为什么要统一修真界?”
他放下酒碗,挠了挠头:“月都有猎盟,叶家守着西岳城,南边还有剑宗和其他宗门,统一干什么?”
“那就没有比较弱小的城镇吗?”叶天澜歪了歪头,不解道:“我看月都旁边的小城似乎没人管吧。”
李昊酒都醒了几分,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可是统一能干什么?千百年来都是这样啊,有宗门的好生修炼,我们散修就到处跑,不也挺好?”
叶天澜笑着点点头不再多问,反而笑着举起碗:“来!再喝。”
李昊被他一带,也忘了刚刚的疑惑,笑呵呵的继续灌酒。
叶天澜收敛了笑脸,李昊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
这是一个不符合逻辑的世界。不管是什么样的文明,“合久必分,分久必合”是大势所趋,而这里就连“统一”这个观念都没有。多少年来,各城独立,势力割据,看似分散的局势却又诡异的维持着平衡,这种平衡太有序了,像是太阳东升西落一样无需理由。
可太阳东升西落是有理由的。
长期维持分裂……只要是学过政治地理历史的现代人都知道不可能,秦扫六合,罗马吞并地中海,哪怕中间也有分裂,最终的方向依旧是大一统。
可修真界像是被人为的抹除了历史自然的发展,他们就像是沙盘游戏,永远重复着这一时代,被公认最强的叶家也没有丝毫的野心,就这样乖乖缩在西岳城里。
叶天澜没再多想,又仰头喝下一碗酒,上涌的辣意打断了他的思绪。
“少喝点。”一旁的春梧有些生气的夺过他手中的酒碗,脸上带着点恼怒,“你脸都红了!”
叶天澜也没还嘴,难得有些乖巧的坐在那里任由春梧数落。一旁的李昊看见这一幕,醉醺醺的咧开嘴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叶天澜见他骂了几句气消了些,才殷勤的夹了一筷子灵兽肉递到春梧嘴边,“尝尝,可好吃了。”
春梧嫌弃的看了眼那色泽不太好看的肉,又看了看叶天澜期待的眼神,勉为其难的咬了一口,胡乱敷衍道:“好吃。”
等二人喝到尽兴,李昊已经不省人事,而叶天澜却只脸颊微微泛红。
他跟春梧扶着李昊把他送回家里时才正中午。
李阳已经能坐起来了,正靠在床头喝药。看见哥哥被架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喝醉了而已,你们的灵参卖了个好价钱,你哥高兴。”叶天澜怕他着急,解释道。
得知灵参卖了好价钱之后,李阳那张瘦脱相的脸上终于浮出一点鲜活,他弯着眼睛声音笃定的对叶天澜说:“是您帮了忙吧,我知道猎盟那群人的德行,这次给的这么痛快,想来还是靠的您吧。”
他看了眼昏死过去的李昊,费劲的从怀里摸出一枚通讯符递给叶天澜:“现在灵石已经够了,等我的伤养好,就会和哥哥离开月都。您真的帮了我们兄弟俩很大的忙,我们修为不高,或许做不了什么大事,但是日后只要您有需要,我们兄弟俩定义不容辞。”
叶天澜接过通讯符,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边肩膀,留了张字条塞在李昊手里,和春梧一前一后出了门。
月都的天难得放晴,薄雾散了大半,石板路上的水渍被晒成浅淡的印子,墙角那几株绿植也舒展了不少。
“坐传送阵去。”春梧站在巷口,精神十足地指挥道。
“怎么?不旅行了?”叶天澜抱着手笑眯眯地跟上来。
“出来游历就是要多试试各种体验,”春梧仰着脑袋,振振有词,“我之前已经走过了,现在得试试传送阵。”
“你总是有话说。”叶天澜笑着摇了摇头,拉了这个不识路还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带路的大少爷一把,“传送阵在这边。”
“我知道!”这人倒还理直气壮。
叶天澜没拆穿他,松了手让他继续走在前面,自己落后半步跟着。
春梧走了几步发现方向确实不对,脚步顿了顿,不动声色地拐了个弯,下巴依旧抬得高高的。叶天澜悄悄别开眼当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