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一时沉默下来,只有树妖旁边蜿蜒的溪水透着些许窸窣的声响。
叶天澜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前辈是指我吗?”
树妖不置可否。
叶天澜心里讽刺面上却不显,又是这样,要求自己去做什么,去干什么。可是,凭什么呢?
他目光温情的看着月月,柔声道:“在下没有那么多宏图大略,只想与春梧双宿双飞。”
月月听见这话茫然的抬起头,见叶天澜温柔的看着自己,有些不适,却只皱了皱眉没有反驳。
树妖卡顿了一下,似乎不相信他的话,幽幽道:“天下男儿谁不渴望成就事业,你若成功,会被新的四境奉为王。”
叶天澜收回月月肩上的手,但笑不语。
树妖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哀求,像是抓住唯一一根浮木一般,透着些许让人心惊的疯狂:“哪怕为了你自己和…月月,你也得想办法解决掉这个隐患。”
叶天澜挑了挑眉,想听听他会怎么说服自己。
树妖没看出他的审视,真以为他对这些不感兴趣,于是苦口婆心的劝他:“你不杀了他们,被杀的就是你自己。你觉得这些小世界还能坚持多久?最后的结局无非是小世界枯竭,四境榨取它们最后的价值后也逐渐消亡,没有人能幸免。”
“你以为你和月月能藏多久?连我都能感受到你身上的不同,维查局的人迟早也会知道。若真到了那一天,你该怎么办?你能在那么多人的围攻下护住自己和月月吗?”
叶天澜似乎被说动了,面色有些犹豫,他看着低头不语的月月,长长的叹了口气,“那该怎么办?”
树妖见说动他了,语气愈发激动,枝条扬了起来,随着他的话语张牙舞爪:“杀了他们!杀光维查局所有人!”
“好啊。”叶天澜微微一笑。
树妖激动的树枝停下了,似乎没想到答应的这么轻易。
“我现在就冲进去,见谁杀谁。”叶天澜语气轻佻。
他本来是想诈一下这妖,看看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可现在看来,只是个昏了头的树,没什么线索了。
轻挑玩笑似的话语如一盆冷水泼在激动的树妖头上,令他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
叶天澜收起表情不想虚以委蛇。
“他叫春梧,是我的爱人,我很感谢你救了他,至于维查局的事,我会想办法。”
月月虽然已经猜到了自己与叶天澜的关系,可没想到他会就这样说出来,有些失态的看着叶天澜的侧脸。
树妖深深的叹了口气,他听出了叶天澜话中的讽刺,却也无可奈何。
他确实没什么本事,他所在的那个世界与玄境相似,正是因为他们那个世界名利丰沛,所以被吸取的本源最多,整个世界的灵力被吸干,直至无法再有人飞升。
枯竭的大地很难再孕育出一个天之骄子,而树妖就是诞生在整个世界将要毁灭的时候,小世界举全境之力献祭,才将他送了上来。
树妖在他的世界是天之骄子,也是千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可到了玄境之后,他才发的玄境的天才如过江之卿。而他只是个连灵力都不敢用的废物,只能蜗居在这里。
他等啊等,不知等到了多久,甚至连他原本的世界是否已经灵力枯竭了都未可知,才终于在叶天澜的身上看见了一丝希望。
或许他已经魔怔了,或许他早就在一日日的等待中疯了。
树妖自嘲一笑,“我并非什么前辈,也无力对你指手画脚,或许你能成功,或许不能。我只希望…”
他语气有些哽咽,“我只希望到了最后,起码不要再又世界被吸干灵力了。”
那是怎样一副惨状。生灵涂炭,万物凋谢。刚出生的婴孩没有灵力都滋养,只得就此睡。去孕育万年的灵树,没了灵力只得枯萎。那个世界的人们已经到了灭绝的地步。
树妖语气重新变得平和,他似乎在对叶天澜说话,又似乎是在对月月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