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气氛已经酝酿得差不多了,一直稳坐钓鱼台的曜子终于开口了:“青叶,那时候你是怎么想的呢?”
“可以告诉我们吗?”
“因、因为那个该死的咒灵一直在无视我……我感觉超生气的,就想立刻把它祓除,一秒也不想看到它了!”回想起电波丑恶的嘴脸,青叶只觉又一阵火气涌了上来,但好在收住了,继续说道,“追上去以后,我又看到了大家身边围绕着好多咒灵,所以就命令小火龙把它们全部烧死了……”
“我记得老大说过不能伤害普通人,特意让小火龙避开了他们。”
“但是……”
青叶声若蚊蝇:“我已经把大家当成同伴了,总是下意识地以为你们和老大一样强,所以笃定你们不会这样轻易受伤……而且,我目前还做不到那么精细地控制火焰,没有办法同时兼顾双方。”
五条悟托着下巴笑起来:“嚯呀嚯呀?没想到平时对我们一副看不上眼姿态的青叶大人——居然这么看重我们啊?好感动喔~”
夏油杰也有些意外:“我们在你心里的地位原来是和曜子一样的么?”
平时总听青叶发表一系列老大长老大短等种种背叛言论,他还以为自己在青叶心里根本比不过老师呢。
硝子点头,对青叶的理解表示了认可,但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硝子的眼睛微微眯起,问道:“为什么青叶很害怕被抛弃被冷落?”
夏油杰和五条悟皆是一怔,显然没有发现过这一点,唯有曜子垂下眼眸,似乎若有所思,那副平静姿态中无形传达出“果然如此”的意味。
青叶沉默了,剧烈抖动的焰火暴露此刻它不平的心绪。
良久,青叶缓缓开口,为在场的每一个人揭开那道关于它诞生过往的神秘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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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在仙台城尚未成为文化遗址之前,那片土地上曾有这样一个孩子。
战争时节,为了活命,村里的大人们相继逃走了,孩子的父母也不例外。他们在某个清晨匆匆离去,留下最后的诺言。
“等我们回来接你”。
孩子相信了。
失去人群之后,故乡很快变得安静下来,虽然本来也没有多少声音。
他在孤独中守着家,靠着野菜和雨水为食,狼狈地活着,满心欢喜地等待着诺言的兑现。
墙上划满孩子用来计算日期的划痕。
一天,两天,一个月,他的爸爸妈妈始终没有回来。
也许是他投向远方的目光过于可怜了,最后一个逃离这里的人在走之前曾经停在他面前,语气复杂地问他要不要一起离开。
孩子愣了愣,随即绽放出一个笑,摇头道:“谢谢你,但是没有关系。”
“爸爸妈妈说过会来找我的,所以没有关系。”
“如果他们来的时候没有找到我,以为我已经死去了,一定会很伤心吧……”
“所以不用管我也没有关系哟,我会一直等到他们出现的!”
那个人沉默了很久,最后也和孩子挥手告别了。
后来房子被烧了,他就在废墟旁边用稻草和枯枝搭了一个小窝棚。他把家里唯一留下的、烧得只剩半截的布偶放在窝棚里,对着它说话,就像对着家人。
他一遍遍地对着稻草人重复,好像也在用这种方式安慰自己。
“爸爸妈妈会回来的。”
“他们只是迷路了。”
“我要在这里等他们,不然他们就找不到我了。”
冬天很冷,夏天很热。他的食物从野菜变成树皮,有时也会和秃鹫抢食,被它们追着啄,抱着头狼狈逃窜,但很快又会因为体力不支慢下脚步,只能强忍疼痛。
孩子捂住满是血痕的伤口,无奈笑道:“抢了你们的食物真的很抱歉,但是我也很想活下来。”
后来就什么也没有了,连蚂蚁也找不到一只。
世界从未如此安静,好像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风起,发出呜咽一般的断续声,好像是在替谁哭着。
孩子没有哭,他始终守着废墟,守着他的家。
最后的雪夜,他缩在窝棚里,抱着布偶,望着村口的方向。
到底什么时候会来呢?他已经等了好久啦。
对不起爸爸妈妈,他好像要失约了……
他再也没有醒来。
很多年后,有人经过这里,偶尔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孩子身影,蹲在某个地方,像是在等人,如果靠近,他就会消失。
再后来,战争又来了几次,更多的人死在这片土地上。那些消散的亡魂、未竟的执念,像雨水一样渗入地下,最终与那个孩子残留的意识融合。
于是青叶诞生了。
它是记下这片土地所有伤痛的最终承载体。
但它记得最深的,却是那个孩子最早的等待,和最终的结局。
所以它害怕被抛弃,害怕身边再次变得安静,害怕失去家。
一旦拥有了家,它就会拼命守护,甚至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