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完正事,五条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某位自始至终正襟危坐,没有参与过任何发言的神秘男子身上飘,看得直哉下意识躲了躲。在发现五条神子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后,他忍无可忍地瞪了回去。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么?!”
五条悟“哇哦”了一声,学着曜子的样子用手背撑着下巴,饶有兴趣道:“刚刚信说的时候你的表情可是全程不在线喔,类似于‘咦,原来如此’或者‘什么?你们居然在做这些事情’之类的表情……”
他往前倾了倾身体,用一种极其轻快而又欠揍的语气说道:“不会吧不会吧,身为曜子的亲弟弟,你不会压根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吧?”
直哉被他说得一梗,只觉得心口被一支利箭“嗖”一下射穿了。但是现在绝对不能露怯,一旦被这个混蛋发现真相,未来一定会被他拿着这件事反复鞭尸的……
思及此,直哉握紧了拳头,神情略微不自然地矢口反驳道:“我、我当然知道!”
夏油杰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
这个表情……也太好猜了吧,心虚得好明显。
他好像有点知道这位禅院大少爷是个什么脾气的人了……
巡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
怕他直接说出真相打断这出好戏,澄并指为掌对他弯了弯,示意后者附耳过来。
澄用气声小声道:“你想问什么?”
虽然不太懂为什么要这么小声……但是澄这么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于是巡同样小声地问:“他为什么要撒谎啊?”
撒谎就算了,偏偏还是当着当事人的面撒的谎,只要他们中的随便一人说出真相,他的谎言不就立即被戳穿了吗?
——真是的,这么简单的道理连他都清楚,直哉怎么这么笨啊!
枫露出死鱼眼静静看着澄忽悠巡,但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澄弯了弯眼眸,露出一个恶魔微笑,轻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直哉身为曜子的弟弟,怎么可能真的一无所知呢?”
巡恍然大悟地点头,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睿智。
“原来如此。”
但他很快又产生了新的问题:“直哉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呢?”
澄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故作高深道:“为了混淆视线。”
她竖起食指,“为了精练演技,直哉将他的表演融入了生活中的方方面面,连自己有时也会被骗过去。”
枫翻了个白眼。
巡双眼放光地看向直哉:“喔喔喔,那还真是相当了不起啊!”
澄点头,坐直身体继续观看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的对峙戏码,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倒在枫身上发出低低的闷笑声。
“如果你真的知道,怎么会连进入暗室的密码都不清楚呢?”五条悟反问,“要不是偶然遇到了祈里,估计连门都进不了吧?”
再次中箭的直哉:“……”
“我、我那是担心贸然进来会打断你们,这是基本的礼貌懂不懂?”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直哉兀自点头,连自己都快被说服了,当即对着五条悟翻了个白眼,不忘初心地嘲讽道,“我可不像你。”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硝子、夏油杰:“……噗。”
五条悟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用眼神控诉他们到底站在哪一边。
二人当即摆手,坚定不移地表示他们和他是一伙的,神子大人方才挑了挑眉,继续他的纷争。
五条悟:“在高专的时候曜子经常提起大家,但是唯独没有说起过你。”
五条悟贱兮兮地说:“你姐姐不要你咯。”
绝杀!
直哉只觉万箭穿心。
看着逐渐失去颜色的直哉,祈里不忍心地叹了一口气,开口解围道:“曜子,你到底是怎么看待直哉的呢?”
同样看戏的曜子:?
不是要给直哉一个台阶吗?为什么变成直接转移矛盾,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所有人——包括灰白的直哉——齐刷刷地看向曜子,用眼神无声催促她给出回答。
经历一番深思熟虑后,曜子慎重地说:“当然是把他当作人看待啊。”
见她一脸严肃,以为她要说出什么重大言论的众人:“……”
祈里无奈地扶住额头:“呃……不是这个意思……”
她们都是曜子选择的家人,虽无血缘羁绊牵连,情感却不输于任何人。
话虽如此,流着相同血脉的亲人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若无情感也罢,可是看直哉的样子,哪里像是对曜子无感呢?
——他分明爱死了。
作为禅院家的既得利益者,直哉从小被灌输的就是那套扭曲的价值观,养成现在这样别扭又傲慢的样子其实并不能完全怪他。
再者就是……对于直哉的变化,出门在外的曜子暂且不提,她们都是有目共睹的。
祈里有次路过檐下的时候,曾偶然听到几个侍女在叽叽喳喳讨论着什么,依稀从她们话中捕捉到了“直哉少爷”“现在”等字眼,出于好奇,祈里偷偷停在拐角,认真听了听她们的讨论。
“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直哉少爷变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