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监会由御三家组成，曜子现在已经掌握住了禅院家，五条家未来的家主也是她的学生，唯一没有接触过的，也就只剩加茂家了吧……”
“按理来说，总监会内部不该对她如此仇视才对。”白羽歌岚轻轻叩了叩木质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
她似笑非笑地看向禅院信，“这是曜子的授意？”
“还是说，声音最大的守旧派也只是某人推出来的傀儡罢了，他们背后其实另有其人？”
歌岚明白曜子瞒着不说大抵是有别的考量，但现在既然已经明确了共同目标，至少可以考虑告诉他们一些东西……如果曜子真的来不及应对，也好让他们有个准备？
三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禅院信。
信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为彰显诚意，还歪着头特地回忆了一番，诚恳道：“家主大人并未展现出想要掌握总监会的意图，只是嘱咐我们一切小心行事。与其说是忌惮，不如说是……”
信顿了顿，眼神复杂地说：“嫌弃。”
“她说‘老而不死是为贼’，除了插手窗的安排和别的可能影响学生身心健康的事情外，其余时候在总监会的人都只负责装聋作哑，遇到脑残为难只用回复‘啊对对对’就可以了。”
三人：“……”
啊这……
其实信最开始听到曜子这么说的时候也是觉得不妥的，但他在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后便果断抛弃了思考，甚至在心中斥责起自己竟然胆敢怀疑英明神武的家主大人的用心良苦——真是目光短浅，鼠目寸光！
然后他就愉快地接受了曜子的安排，丝滑得让原本以为他会开口劝说的曜子都愣了一下。
曜子任由那群老不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蹦跶的理由其实很简单：一方面是为了给羂索留出一个任他发挥的大舞台，让他自欺欺人的时候还可以找理由安慰自己，诸如‘至少禅院曜子还没发现我啦’‘就算发现了也斗不过我啦’之类的；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给老橘子们留出一个舞台，让他们以为曜子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虽然高专已经掀起了改革的浪潮，但咒术界依旧是他们的咒术界，区区风浪，不足为患。
禅院曜子当上了禅院家主又能如何？
废物的是禅院的人，又不是他们。任你禅院曜子再能蛊惑人心，面对他们的时候还不是得夹着尾巴乖乖做人？
凉城轻笑了一声，在歌岚和隼人惊恐的目光里点头赞许道：“理应如此。”
隼人、歌岚：“……”
凉城/前辈你ooc了你知豆不！
这个时候你应该先严厉告诉信不能什么事都听曜子的，然后再打电话训斥曜子不能轻视敌人，骄兵必败——而不是夸曜子做得好啊！！
似乎从她们癫狂的神色中读懂了什么，凉城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抱臂微笑道：“其实我也挺烦那群只会唧唧歪歪的蠢货，只是碍于身份不得不听从而已。”
凉城丝毫不知道自己随口说出的话对隼人的前辈滤镜造成了多大的冲击，还在兀自爆料着：“曜子和我年轻的时候很像……”她的脸上流露出回忆的神情，语气怀念道，“只是曜子比我要更加张扬一点。”
前辈？……曜子？……很像？！？
隼人瞳孔猛缩，震撼地喃喃道：“也就是说……曜子其实是年轻版本的前辈……？”
凉城矜持点头：“也不能这么算，其实还是有不同的。”
前辈承认了……
隼人艰难地回忆起曜子是什么样子的，眼前不由浮现出曜子吃了草莓味麻婆豆腐后当场昏迷的样子……
再和眼前怎么看怎么威严，怎么看怎么端庄的前辈重合……
隼人崩溃地抱住脑袋。
——不行，无法重合，他做不到啊！！！
歌岚轻轻拍了拍隼人的肩膀，深沉道：“我懂。”
除去当事人，在场唯一没有对此感到惊讶便只有禅院信了。
他一脸平静地打量了一下凉城，光速将成年以后的曜子和现在的凉城画上等号，了然道：“原来如此。”
凉城对他的平静十分满意，再一转眼，又看到自己看好的后辈魂不守舍的震惊样子，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隼人莫名感到后背一凉。
他迅速从思绪中抽离，警惕地看了看周围，见众人神色无异已经说回会议内容，只以为是自己自己穿的太少了，便放下心来。
“武器在东京三区已经部署完成，警员也已准备就绪，祓除咒灵的后续事宜就拜托各位了。”信说。
歌岚笑道：“放心好了，舆论准备已经铺垫好了，剩下的就只有安抚工作了。”
……
会议结束之后，众人陆续离开。信还要负责整理好咒术界的各方情报，因此没有急着离开。
他踱步至窗前，难得放空自己，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院中老树上。
秋天快到了，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不知从哪飘来的幽幽桂花香被风一送，瞬间盈满鼻腔。
信和窗户中的自己对视，沉默半晌，忽而一笑。
如今再看从前，竟然也会生发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另一边，白羽歌岚快步追上大步往前走的凉城和隼人，急忙道：“你们走这么快干嘛，我差点没追上。”
隼人：“前辈不放心，想去三区看看。”
歌岚整理了一下鬓发，缓声道：“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她看向面色如常的凉城，“凉城是怎么看待曜子和总监会之间的事情的呢？信似乎的确不知道曜子在隐瞒什么……”
凉城莞尔，抬手轻轻抚了抚歌岚的发顶，安慰道：“如果实在放心不下，就做好两手准备吧。”
“她不说，那么就说明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凉城说，“也说明她有信心可以应对。”
歌岚眨了眨眼睛，试探道：“那应该准备……？”
“做好曜子消失的应急方案，确认能第一时间安抚好禅院家的人和她的那些学生。”
歌岚和隼人惊讶地瞪大眼睛。
——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凉城眯了眯眼睛，兀自点头：“真的有。”
“做好心理准备吧。”